&”
這是他的直覺和猜想，但至于到底朝廷里頭有什麼事，大約他們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得知。
&“總之事已至此，&”他說，&“這無妄之災我們家不遭也遭了，接下來的日子恐怕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好過了。&”
唐大娘子被他一句話驚回神，慌道：&“那孩子們怎麼辦？兩個哥兒都正是要的時候，還有云娘，豈不是要被耽誤了？&”
沈慶宗蹙眉嘆道：&“好在縉哥兒今年就要下場考試了，若能一口氣到明年春闈得中進士，往后前程倒也不必憂慮，還能再幫襯家里些。&”
&“便是如此，可他初出茅廬又能幫到多？&”唐大娘子急道，&“且到時家多半會把他給外放了，到時咱們既見不著他，他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若沒有好的機遇，便只能等著勘磨去慢慢累。&”
&“還有，&”唐大娘子頓了頓，微輕了聲音，說道，&“人別忘了，這一大家子的資財又不都是我們的。&”
老太太還在世，家里的資財在名義上自然都理應由老人家掌著。便是以后駕鶴西去了，照律法也該是沈慶宗和沈耀宗兄弟兩個平分。
他們夫妻兩個就算是想給兒們都留下足夠的保障，也不過是只能想想。
沈慶宗默然須臾，說道：&“當初我就是希全家都好，才決定要做這件事，但萬萬不料我以為十拿九穩的，卻會因他人一句話而風云突變。&”
他又再嘆了口氣：&“實在不行，我們可能就只有先和蔣家談談兒親事了。&”
唐大娘子一愣。
明白丈夫的意思，是想借用蔣家之力以求在未來家中艱難時互相扶持，但若要依然在蔣家人面前得直腰桿，最好的辦法就只能是有個正當的名分。
兒親家。還能有什麼名分比這個更正當？
&“恐怕，我們是等不到云娘再大些了。&”沈慶宗道，&“趁現在，先和蔣家把氣通了吧，等再過幾年就給他們正式議親。&”
唐大娘子雖然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突然聽到這些話，想到自己兒才九歲就要早早許給那商賈人家，往后再有更好的選擇也不能去想，頓時大委屈地紅了眼。
&“人也太偏心了，&”心中有怨氣，話里就有些口不擇言，&“既然是要通氣，反正只當是個娃娃親，那為何不把二姐兒許給蔣家那二小子？&”
沈慶宗看了看，起走到妻子面前，安地手將對方攬了懷中。
&“你是知道的，蔣世澤最看重的是他嫡出那一雙兒。&”他說，&“況且這個時候我們家若拿庶出的兒去與他們議親，那就未免落了下乘。&”
&“我也想過是不是讓二哥兒去，但我估計蔣世澤不會答應，他那樣明的人，怎可能在我們家兒子前途未明的時候就把兒許過來？&”
唐大娘子靠在他懷里直掉眼淚。
沈慶宗一下一下輕拍著的背，頃，口中沉著緩道：&“但我們家暫時就最好別再養兒了。&”
唐大娘子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朝他去。
沈慶宗垂眸看著，夫妻兩人目對視著，良久。
&“你當明白，我們在云娘上花了多心。&”他說，&“還有二姐兒，往后自然也是要盡力為謀個好前程的。&”
可若再有第三個，家里就未必還能養的出來了。
唐大娘子覺得自己明白了，可也是在覺得明白的一瞬間，心跳霎時猶如擂鼓。
&“那&…&…若是哥兒呢？&”問。
沈慶宗有點猶豫，但他想到自己膝下已有的兩個兒子都很爭氣，頓了頓，還是說道：&“若是哥兒，往后也能為家里幫得上忙。&”
也就是說男留，不留。
唐大娘子沉默地攥著手。
&“大娘子，&”門外傳來了使的聲音，&“羅娘子有些沒力了，醫婆說需要用老參提氣。&”
這是來請允準的。
唐大娘子抬起眸和丈夫對視了一眼。
&“那就用吧。&”隔著門，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回道，&“該如何就如何，母子平安最要。&”
使即應喏而去。
&“你也去看看吧。&”沈慶宗說道。
唐大娘子沉須臾，然后慢慢站了起來。
&“那我去了。&”說了一句好似有些多余的話。
唐大娘子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會遇到那些貧家的困境，或者說，眼下的形對他們來說已可算是貧境。
幾乎不敢去想在羅氏順利生下孩子之后，這個家的日子是什麼樣。
唐大娘子這一路走得都有些恍惚，直到踏羅氏的小院，忽聽見那聲嬰兒的啼哭，才像是猛然回過了神。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天上已落起了綿的春雨。
空氣里帶著的涼意，隨風撲在臉上，好像得人呼吸都艱難了兩分。
唐大娘子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是男是？&”問心腹媽媽劉氏。
劉媽媽道：&“方生了個小娘子，說是肚里果然還有一個，這會子正在使力呢。&”
還有一個，可能也是孩，但也可能和當初唐大娘子一樣產下的是對龍胎。
唐大娘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隨我來。&”言罷，就先轉走去了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