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說著,似笑似嘆。
相談
蔣世澤回到巷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進了門,腳下便門路地往正院拐,結果剛走到半道就被王媽媽給攔住了。
&“今日老爺不在家的時候,康娘子不知怎地了胎氣。&”王媽媽道,&“當時大娘子正在沈家和唐大娘子說話,回來的時候才知道翠濤已去歡喜堂秉了老太太派人請大夫來。大娘子想著康娘子的肚子要,所以著我們等老爺回來了務必急行告知,老爺也好去探。&”
蔣世澤皺著眉聽完了這番話,末了,又看了王媽媽一眼,然后什麼也沒說,轉便去了桂蘭院。
康氏的屋子里已經熄了燈。
院子里守夜的使看見蔣世澤走進來,忙打起神迎了上去,不等對方開口已先說道:&“娘子今日念了老爺一天,剛剛才歇下。&”
這聲有意起得不低,果然話音落下不到片刻,屋里就又重新亮起了燈火。
蔣世澤徑直走了上去。
康氏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正在用手攏頭發,翠濤也候在了一旁。
蔣世澤的目從翠濤上掃過,然后隨著步伐漸近,平靜地落在了康氏臉上。
&“聽說你今日了胎氣。&”他走到床前坐下,打量著的神,問道,&“大夫怎麼說?&”
康氏猶豫了一下,說道:&“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道我有些心緒不平,可能是聽說了沈家的事,有點被嚇到了。&”
蔣世澤理解地點了點頭:&“你尚在孕中,那些🩸氣重的事還是打聽。&”說完,又看向了翠濤,語氣微沉地道,&“康娘子懷著孕,你們在面前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里應當有個譜,難不還要我來教你們?&”
翠濤忙低頭應了聲知錯。
康氏為翠濤求,道:&“也不關們的事,是我自己,懷了孩子后這膽子就小了。&”
蔣世澤仍看著翠濤,神淡淡的,說道:&“那你出了事,不找大娘子稟報,卻越過去驚擾了母親,也不關的事麼?&”
康氏一愣。
翠濤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轉過頭朝康氏看去,語氣很平靜:&“還是說,你懷了這個孩子之后膽子雖然小了,但心眼兒卻變大了?&”
康氏陡然一陣心慌。
&“我沒有。&”也顧不上再去想什麼措辭,只忙為自己辯解道,&“我只是,只是&…&…也不曉得怎麼的,當時心里害怕得很,也沒有想那麼多。&”
&“你怕什麼?&”蔣世澤聽著這話便蹙起了眉頭,&“怕大娘子害你?你自進了門哪天過半點磋磨?如今第二個孩子都要出世了,你才來說擔心害你。你也不嫌晚了些!&”
康氏有些發怔地看著他,一時沒能言語。
自認識蔣世澤以來,還是頭一次見他沖自己發脾氣。雖然知道他對自己未必多麼用,可真到了這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陣失落。
能為蔣世澤的妾室,康氏一直覺得自己是很幸運的。
他不僅有家財,而且人年輕,長得也俊朗,雖不像士家子弟那樣讀過許多書,可他卻一向喜歡讀書人喜歡的事,所以言談舉止也并不鄙。
這樣的男子,若說沒有一點心是不可能的。
后來進了門,經過幾次小心翼翼地試探后,發現金大娘子瞧著的確是個賢惠好相的人,心里頭那點心就忍不住有了更大的期許。
想著既然大娘子是與老爺相敬如賓的,那若是老爺能和自己再親近一些應該也無妨吧?
然后就發現,和蔣世澤的關系本沒有辦法再往前走了。
他待&“始終如一&”,與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只是想聽彈琴唱曲兒或是詩念詞之類的,無論是家里還是外頭的事,卻都不會與說太多,更不可能在面前流出什麼緒,仿佛他的生活完全不需要這朵解語花來藉什麼。
從前學的那些東西在他這里好似也不過只能取個樂子,所以他在面前也沒有帶著脾氣的時候。
意識到不對,于是再細看,就發現了金大娘子在他眼里的不同。
只要金大娘子在,蔣世澤就不會多看一眼,那不是刻意為之,而是非常自然地瞧不見。
或者說,并不將當回事。
慢慢也就清醒了,不再去多想,安分守己地做著他的妾室。
直到今天,一不小心越了矩。
康氏懷著孕,今日又驚折騰了一場,此時此刻自難再維持著往日的溫懂事,忍不住委屈地道:&“沈家的羅娘子一夜之間沒了兩個孩子,自己也險些進了鬼門關,我當時怕得很,又想著之前為了修哥兒的事惹了大娘子不快活,所以一時慌張才&…&…&”
蔣世澤簡直聽不下去了。
&“你以為大娘子是什麼人?外頭那些心黑歹毒的?就為了這麼點事要趁機拿你們母子命?&”他只覺自己平日里大約的確是待康氏太好了,什麼樣的人會對主母有這種疑心?那自然是覺得主母忌憚的。
他想到妻子那樣一個玲瓏剔人竟被妾室往這等臟事上想,頓時氣不打一來,說道:&“有些話我以為你該明白,但現在看來我還是應當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