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娘子見蔣家一個婆子都能在們面前甩臉,心中略不悅。
&“高大娘子。&”金大娘子直截了當地向著對面的人開了口,&“請問妹婿房中可有一個作溪兒的使?&”
高大娘子愣了一下,說道:&“有啊,怎麼了?&”
鄭老太太聞言,微微皺起了眉。
只見金大娘子淺淺彎了下角,然后平聲說道:&“這新婦都還沒有過門就安排通房使,是不是也太急了些。&”
高大娘子被其他人的目盯得有些不自在,覺得自己有點冤,于是忙道:&“不是通房使啊,麟哥兒未曾收用。&”
&“未曾收用?&”金大娘子淡淡一笑,&“那怎麼知道妹婿半夜里踢被子,還這麼關心人家的床頭事呢?&”
鄭麟又不是五六歲的孩子,難道還需要有個使徹夜照顧著蓋被?就是自家修哥兒也早就不許使近伺候他了,說是不自在。
高大娘子了,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發難讓一時有些沒能反應過來,正語塞之際,鄭老太太已慍怒地催促道:&“怎麼回事,你還不跟人家解釋清楚?明日你兒子可就要親了!&”
高大娘子被阿姑當著妯娌們還有外人的面這樣斥責,不由心下一陣窘迫,臉上也陣陣發燙。
要說起來,兒子娶了蔣黎,自己輩分還應該比金大娘子大才對,可對方竟這樣不留面地當眾問!
就也有些上了火,開口時不免語氣微涼:&“的確不是通房使,反正我未曾讓麟哥兒收用,至于如何知道麟哥兒半夜里的睡相,想來是這些年里照顧的時候偶然看到過。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通房使也沒有什麼吧,反正是為主母所用的,日后阿黎有個子不便的時候,不也一樣要安排人麼?&”
言下之意便是在說蔣家矯。
金大娘子也不同爭論什麼,只仍然貌似客氣地平靜說道:&“日后是日后的事,但新婦進門總要瞧著屋里頭是個干干凈凈的樣子才好,沒道理是這般黏黏糊糊。&”言罷,轉而看向了鄭老太太,&“我也知高大娘子是顧著那使的功勞,想著要好好安置人家。但迎親日人來人往的,口雜之下難免事有不穩,若是傳出去,知道的曉得是那使好心辦壞事,可不知道的,恐怕就要誤會到別去了。&”
鄭老太太連連點頭:&“你說的有理。&”隨后當即肅然地對高大娘子吩咐道,&“明日迎親之前,你再把麟哥兒的屋里頭好生梳理一遍,該清走的就莫再拖了。&”
高大娘子站起,低頭垂眸地默默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恭聲應了喏。
&…&…
鄭麟今日在外面逛市集,想運氣看能不能淘到什麼好東西,此時走累了正打算尋個地方喝茶,就被自己母親派來的廝兒給找到了。
那小廝也說不清楚是什麼事要他回去,只道是大娘子催得急。
鄭麟雖納著悶,但還是立刻掉頭回了家。
他幾乎是跑著進的母親房里。
&“娘,怎麼了?&”鄭麟一邊朝對方走去,一邊口中問著,&“不是說鋪房不用我在場麼?&”
高大娘子心里本就憋著火,這會子見始作俑者還一副懵然未知的樣子,頓時更加氣不打一來。
&“你還有臉問!&”一下子就把幾上的茶盞給拂到地上摔碎了。
取舍
鄭麟被母親劈頭蓋臉地一吼,不免有點茫然。
高大娘子平了平心火,方才沉著語氣重新開了口:&“我問你,溪兒那賤丫頭可是又來撥你了?&”
&“沒有啊。&”鄭麟回罷,又皺了皺眉,勸道,&“娘,您說話別這樣難聽。&”
&“嫌我說得難聽?&”高大娘子氣笑道,&“那你倒是該去聽聽你那妻家嫂嫂是怎麼說的,人家說你屋子里頭不干凈,黏糊!&”
鄭麟愣了愣,詫異地道:&“不是說金大娘子出書香麼?怎麼說話這樣刻薄呢?&”
高大娘子瞥了他一眼,說道:&“這怪誰?還不是怪你那個&‘我見猶憐&’的好溪兒,跑到蔣家人面前去獻殷勤,說些不該說的話,正好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言罷,就將自己事后查問清楚的況三兩句說了,末了,冷冷地道:&“我已將趕出家了,以后你只當不曉得這個人,等你媳婦進了門若是問起,必得給我做出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鄭麟訝然道:&“您就這麼把人趕走了?好歹給人家尋個好去,便是找個人家&…&…&”
&“那要不我干脆再給養老送終?&”高大娘子當即嘲諷了過去。
鄭麟沒有吭聲。
高大娘子只覺太突突地疼。
&“當初那賤丫頭被我抓到在你屋里的時候,是怎麼對我保證的?你又是怎麼給求的,你忘了?&”鼻子里哼了聲,說道,&“這幾年我見在你邊的確也算老實規矩,本想著等蔣黎進了門之后幫你跟說說把人給收了,誰知倒先坐不住了。&”
&“以為人家會把收用了來籠絡你,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蔣家今日那排場和氣勢,擺明就是為們四姑娘來鎮場子的,豈能容得下在那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