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黎輕輕攬住,說道:&“小姑也很舍不得你們。你和修哥兒以后在家里要乖乖的,莫要太淘氣,好好長大。&”
蔣忍不住哭了:&“為什麼孩子一定要去別人家啊?我不想你去別人家!&”
蔣黎被問得一愣。
是啊,為什麼子一定要親呢?
好像自己從來也沒有想過。就連母親或是旁人提起,也似是都將其默認為人生必經階段。
雖然也沒有想過若是自己不親的話日子會是什麼樣,會不會像那些因為被嫁奩耽誤而婚嫁失時的人一樣,為他人眼中憐憫或嘲笑的對象。但此時卻忍不住想:就算親是必須,可為什麼又必得是一味委屈自己呢?
為什麼那些男人就理所當然地可以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得到對他們一心一意的人?
難道想要的東西不能強求,但連想一想都不行麼?
雖然知道二嫂嫂說的那些話沒有錯,可是也知道,那樣的理智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實在想象不出來倘若自己與那個人之間不存有真正的,又如何能把以后幾十年的日子過得出滋味?難道親只是為了讓自己不快活的麼?
忽然明白了這一夜在心中盤旋不去的覺到底是什麼。
那并不是真正的茫然,而是不甘。
蔣黎覺得自己還是想要去試一試,試試好好經營這場婚姻,試試和鄭六郎為像父母那樣的深伉儷。
若是他不愿意,那就認了;若是他也肯,那他們就一定可以。
十九歲的暗暗如此下了決心。
***
次日,隨著鼓樂聲涌,照金巷終于在孩子們的期待中迎來了接親的隊伍。
蔣黎坐在房中,也聽見了從巷子里傳來的喧天鼓樂之聲,不由了握的雙手。
琥珀一臉喜氣地走了進來。
&“姑娘,&”說,&“是阿郎親自來迎的親。&”
婚嫁之俗到了今天,男家迎娶時早就沒了親迎的規矩,一般由戶領著行郞們代為前往即可。但今日鄭麟卻親自來了,大家都覺得這是鄭家,還有他本人對蔣黎的重視。
果然,蔣黎意外之余也顯然有些高興。
對于以后的生活也更多了兩分信心。
&“小姑!&”
蔣滿臉興地從外面跑了回來,沖著蔣黎說道:&“姑夫給我發了個紅包,讓我來同你說先吃些東西,外面的酒席還要一會兒呢。&”
照風俗,家需要設酒肴款待男家派來的迎親隊伍,等時辰差不多了,樂和克擇等人才會開始聯手&“催促&”新婦登轎。
蔣黎聽著侄的話,想到鄭麟俊朗的面龐,心中微微一暖。
&“好。&”眉眼輕彎,莞爾如是回道。
🔒商量
蔣黎登上檐子, 就這樣在一片歡天喜地的鼓樂聲中被簇擁著離開了家,離開了這條生活了十幾年的巷子。
和鄭麟也繼上回相親之后終于又一次看清了對方的臉。
結發合巹之后,新房里便只剩下了他們夫婦兩人。
蔣黎無聲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冠是不是太重了?&”鄭麟關心的聲音隨即響在耳畔。
蔣黎就順水推舟地&“嗯&”了聲, 含蓄地笑道:&“脖子是有點酸。&”
鄭麟就手來小心地幫把頭上的花冠取了下來。
蔣黎意作地低了眉眼。
屋子里安靜了片刻。
&“紅燭映人。&”頭頂傳來他悠然慨的聲音。
&“娘子。&”
聽見鄭麟這樣喚自己。
&“你今日好。&”他說。
蔣黎臉上有些發燙,張地攥了攥手心,抬起頭向面前的人, 聲道:&“人,你我今日結為夫妻, 但愿白首偕老,永不分離。&”
鄭麟看著蔣黎桃花一般的面龐,聽著用這樣溫的語氣說出這般繾綣的話, 霎時只覺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恨不得立刻掏給。
他想也不想地握住了妻子的手,滿目地看著,應道:&“娘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蔣黎莞爾, 與他目相迎, 說道:&“人應該也聽說過我爹娘的事&…&…&”
話還沒說完, 鄭麟已立刻道:&“娘子不必在意那些,泰山是上門贅婿的事我早已曉得, 我們家里也沒有人說過什麼。&”
蔣黎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但心里頭也有點莫名,怎麼他就篤定自己是為此覺得慚呢?爹爹是上門贅婿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老人家一輩子勤勤懇懇為這個家, 又惜母親, 覺得提起他只應當有尊重才對。
蔣黎沒有去和他爭論, 只是順勢將話頭拐了個彎,說道:&“我從小就很羨慕我爹娘的,我爹爹真心敬我娘親,這一生除了,再沒有第二個人。&”
鄭麟聽這樣說,心里不由想:你爹爹是上門贅婿,難道還能有納妾的權利麼?
但他也沒有去反問蔣黎,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維護下妻子對父親的好印象,于是只捧場地點點頭,聽著繼續說。
蔣黎暗暗給自己鼓了鼓勁,終于開口問道:&“人,我聽說舅姑也是只有彼此的,我心里還想著巧得很,想來這也是你我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