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符縣雖是京城赤縣,但縣丞畢竟低于縣令,蔣世澤猜測,可能還是因為祥符縣近的緣故。
因為現在沈慶宗就可以每天往返于家,而不必再像以前要等休沐日了。
今年沈縉就要再考第三次,眼見著沈二郎也已到了十五。他說若他是沈慶宗,大約面對現在的況,也必須要如此取舍。
金大娘子想起兒子和沈云如的那半個娃娃親,看沈家兒郎現在前途未明的樣子,也不知這婚約最后會如何。而且看沈家對考功名這件事這麼在乎,有時候也覺得其實修哥兒若娶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可能對他、對沈云如,還有對那個小娘子都會比較好。
不知不覺,孩子就已經長到了需要心這些的年紀了。
金大娘子看著眼前的兒子,聽他說著沈家郎娘待會兒會直接去白樊樓與他們會合聚宴,不免又一次如此默默地慨著。
&“娘,您先到車上坐著吧。&”蔣修道,&“時間差不多了,估計他們都快來了。&”
十歲的二哥兒蔣倦也在他旁邊恭恭敬敬地道:&“大娘子先坐。&”
金大娘子笑了笑。
蔣忽然沖著謝家方向喊了聲:&“謝暎!&”然后使勁揮了揮手。
金大娘子順著兄妹兩個的目往那方看去,果然見到個清俊頎長的影正加快了步伐向著他們小跑過來。
謝暎和蔣修差不多高,但氣質卻完全不同,才十四的年紀,已有了些靜水流深之意。
金大娘子這幾年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眼見著這孩子從最初時的向拘謹,了現在這樣溫雅從容的模樣,心里也覺得為他高興。
他跑到近前,向著金大娘子端端一禮,說道:&“金媽媽,讓您久等了。&”
金大娘子微笑道:&“我們也是才剛出來。&”
蔣笑著湊到了謝暎邊,調侃地問道:&“你今日竟晚過我,可是早上賴床了?&”
現在的個頭差不多在謝暎口的位置,與他說話時要仰著臉,他每回總配合地會微微低下頭。
&“沒有,&”他笑了笑,只簡單地回道,&“有點事耽誤了。&”
蔣本就是隨口這麼一說,聞言也沒太在意,正好這時姚之如和姚二郎也到了,一行人就高高興興地登了車。
馬車緩緩駛出巷子,車上的人也開始自在地閑談起來。
&“你跟你爹爹說了麼?&”蔣修隨口問姚二郎。
姚二郎比他們要大一些,今年該十六了,因對讀書實在提不起勁頭,他也自覺委實沒有那個天分,最近正苦惱著想和他父親提一提看能不能退了學回家幫著做買賣。
聽見蔣修問起這事,他臉上不又浮出一愁苦,搖了搖頭:&“還沒,我爹爹昨天還說沈二和暎哥兒肯定再等三年就要下場了,讓我好生珍惜機會,沾著他們兩個一鼓作氣地努把力。&”
姚二郎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爹這麼執著要他讀書應舉,明明他自打升府學后就讀得很艱難了,他爹卻好像看不見似的。
蔣修的關注點卻在別:&“怎麼我看起來不像是三年后要下場的麼?姚大丈也不帶著我。&”
姚二郎一愣,一時有點語塞:&“不,不是,也不是這個意思。&”
蔣修挑了挑眉。
謝暎接了話,語氣平靜地問蔣修:&“蔣大公子前日里不是才說還沒想好要不要讓朝廷得到你這個人才?&”
姚二郎:&“&…&…&”
蔣修繃不住了,哈哈笑了起來。
&“其實你要考的話肯定也是有機會的,你們都比我強。&”姚二郎有些沮喪地說著,嘆了口氣,&“我就怕到時候我和沈大哥哥一樣連個秀才名分都沒撈上,爹爹肯定要罵我沒跟著你們學好的。&”
蔣修立刻提醒他:&“這話你小心著別在子信他們面前提。&”
姚二郎反應過來,點點頭:&“你放心,我又不是傻的,這里不就我們四個麼。&”
蔣修和謝暎他自是不擔心,蔣倦雖然是搭的倆耳朵,但或許是跟著他大哥哥玩的緣故,小小年紀上還是能把門的,所以姚二郎對這小弟也算放心。
沈縉那樣優秀的人,沒能拿到解額就算了,居然連秀才都不是,若是在以前他們誰聽了會信呢?但這就是現實,以至于這個話題如今都好像了巷子里的忌。
他們就連在沈約面前提起他的兄長都要小心翼翼,大家都默契地生怕到什麼。
車廂里沉默了半晌。
蔣修干脆對姚二郎道:&“不管你想做什麼,總要拿出點表現來才好說話,你要實在想學做買賣,就著先取點經唄。&”
姚二郎若有所思地琢磨著他的話。
蔣修又看向了謝暎,見對方好似有些出神,便問道:&“你在想什麼?&”然后自覺安地道,&“你也別想那麼多,沈大哥哥第一次是太張,不小心落了韻,第二回是運氣不好,多半今年也就順了。反正咱們吸取人家經驗多準備幾年,也算是有備而往。&”
謝暎頓了頓,說道:&“我不是在想這個。&”
蔣修兄弟倆和姚二郎就好奇地看著他,滿臉都像在寫著&“這你都不擔心那還有啥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