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姚之如見他和自己好奇到一塊兒去了,說話的興致也越發高昂:&“我也是想問這個,不過當時謝元郎沒來得及回答,待會等他們回來我們再問問。&”

幾人說完了這幾句,蔣覺場面上有點要冷清下來的趨勢,于是適時地隨口起了個話題,問姚二郎道:&“你大哥哥議親的事怎麼樣了?&”

姚二郎回道:&“說是剛把定帖送過去,估計下個月能定相親的日子吧。&”

姚大郎的未來妻家是開陶鋪的,聽說是那家大娘子常去姚家彩帛鋪照顧生意,一來二去瞧著姚家這兒子合眼,就托了人來委婉撮合。

沈云如和沈約雖對此事并不太關心,但看在姚二郎兄妹兩個的面子上,兩人也還是捧場地多問了兩句。

偏這時姚二郎說得興起,突然對沈約來了句:&“等你大哥哥議親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是下帖子我瞧著都像是麻煩得很。&”

他話音落下,宴上氣氛霎時有一陣詭異的安靜。

沈縉今年二十二歲了,雖然對一心備考的人來說晚親也是很正常,但巷子里的人卻都知道,若是他應舉順利,此時也早該是家立業,事事意氣風發地走在大家前頭了。

姚二郎此時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于是忙補了句:&“其實晚點議親也好的。&”

沈云如端坐在那里,沒什麼明顯的表反應。

沈約則只淺淺&“嗯&”了一聲。

姚二郎不免有些懊惱。

正好這時候蔣修和謝暎打簾走了進來,向著眾人便招呼道:&“你們在聊什麼?&”

姚之如忙道:&“沒什麼,正等著你們來問謝夫子的事呢。&”

蔣倦直給他大哥哥使眼

蔣修覺得他弟眼睛瞪得大。

也在給謝暎遞信兒,一邊往姚二郎和沈約兩人上瞟,一邊用手

謝暎立刻了然了,從容接過了姚之如的話,說道:&“大夫說這樣問診問不出來,最好是讓叔祖能親自去一趟。&”言罷,他看向沈約,&“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幫我想想如何說服他?他老人家在這方面一向有些固執。&”

沈約怔了下,他沒想到謝暎會問自己的意見。

于是他認真想了想,說道:&“若是不好勸,要不就直接把大夫請到家里去看吧?謝夫子總不可能離家出走。&”

他話音方落,姚之如先&“噗嗤&”笑出了聲。

其他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沈約看大家都笑,自己頓了頓,回想起先前說的話,也不由彎起了角。

謝暎此時回道:&“好,那我試試。&”

只有蔣修知道,其實這個辦法在他們出了醫館的時候,謝暎就已經想到了。

因為知道謝夫子有些諱疾忌醫,所以從一開始謝暎就打算先斬后奏。

蔣修雖不知他為何要假裝沒有辦法,但卻默契地明白肯定事出有因。

兩個好友對視了一眼,他亦笑笑,心照不宣地沒有多言。

***

蔣黎虔誠地在神像前祈禱完心中愿,然后轉扶起旁邊的金大娘子,姑嫂兩個相攜著款步走出了佛殿。

兩人循著林蔭小徑慢慢走著,漸漸將人喧嚷都甩在了后,只有獨屬于寺觀中的煙火氣仍若即若離地縈繞在呼吸間。

蔣黎挽著二嫂嫂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嫂嫂看,&”瞧著不遠的那株大榕樹說道,&“那像不像我們巷子里那棵?&”

金大娘子順著視線看去,點點頭:&“是有點像,雖然照金巷里那棵不及它壯,但亦是亭亭如蓋,瞧著便讓人心靜,好似能遮風擋雨。&”

蔣黎目悠遠地著那株樹,沒有言語。

金大娘子示意了左右使退步回避。

&“阿黎,&”輕輕喚了聲,問道,&“你有沒有算過這是你這般虔誠禮佛的第幾個年頭了?&”

蔣黎頓了頓,說道:&“第三年。&”

的聲音有些低,也有些發輕。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可能是命中注定?&”金大娘子委婉道,&“就好像我,生了之后也再無所出了。&”

蔣黎沉默了半晌,轉眸看向對方,說道:&“但嫂嫂至有他們兄妹兩個。&”

和鄭麟親這麼久,卻連一點消息都沒有,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自己當真沒有兒緣分,既然如此那兩個人就這樣過下去也不是不行。

可結果卻好像很難如愿。

&“其實我有時候都很迷茫,我到底是為了誰在求這個孩子。&”蔣黎著那棵大榕樹,緩緩地說道,&“若要我自己從心里說,其實我并不是非要不可,人對這件事好像也不怎麼上心,近來因為長輩們的催促,他還明顯有了回避之意。我本說要不我倆就一起看看大夫調理一番,可他覺得自己不用,阿姑也說這種事都是人的問題。&”

&“我也不明白,為何明明大夫說我們兩個都沒事,但最后卻就了我的責任。日子久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像是欠了他們什麼東西。&”

&“我知道,就算你們再想維護我,可這種事也都不好說什麼。&”

蔣黎就這樣平靜地把這層窗戶紙給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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