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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暎角微抿,耳朵有些發紅。
蔣說哥:&“你剛才不也沒認出來麼。&”然后又安謝暎,&“沒事,你也沒見過那麼黑的污垢嘛。&”
說完,自己也抿了。
三個人相顧無言地出了門。
沈約他們都還在榕樹下等著。
&“怎麼樣了?我看大夫走時面無表的,&”沈約問道,&“謝夫子的病沒什麼吧?&”
畢竟多年鄰里,謝夫子又是謝暎的親人,他們也不希老人家有什麼要的。
謝暎一時沒說話,蔣修和蔣對視一眼,又開始抿。
沈云如坐在旁邊正好能瞧見蔣修這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奇怪地道:&“蔣大郎,到底怎麼了?&”
姚之如也去看蔣:&“,謝夫子沒什麼吧?&”
蔣憋著笑搖頭。
&“大夫說,&”蔣修終于開了口,&“謝夫子、他,他缺澡豆&…&…&”
話音未落,他已捧腹大笑起來,他這一笑,蔣也跟著釋放出來了,就連謝暎也實在是忍不住,無聲地肩頭輕著。
沈約幾個愣了愣,隨后也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連帶沈云如一起,亦是相繼失笑出聲。
一時間,眾人的笑聲肆意縈繞于巷中。
坐在屋子里的謝夫子約約聽見了,鼻子里輕哼一聲,吹了吹胡子,然后繼續筆疾書起來。
***
沈云如和沈約回到家里,便一起先去找了沈縉。
姐弟倆走進去的時候,看見沈縉正以手支額地靠在書桌上,肘下著一張紙,打眼看去上面約莫剛寫了十來個字。
室氣氛莫名令人生出拘謹,兩人不約而同地微輕了呼吸。
&“大哥哥。&”沈云如緩步走到兄長面前,將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笑道,&“今日在集市上我瞧見這盆瑞香乖巧喜人,想著正好能放在這張桌上,伴你平日看書寫字。&”
沈縉抬起頭,順著妹妹的作看去,只見將一盆掌大小的盆栽輕輕放在了筆格旁,又稍微調了調位置,末了,方復笑著對他道:&“你看這麼一小株多可,而且花都開好了,你都不必等。&”
他知道妹妹是擔心自己會拒絕,他覺得有些過于小心翼翼,其實他還不至于一定要書桌上都是只能放書。相反,他此時看著眼前這盆花,也覺得先前心里的燥郁似乎好了一點。
&“謝謝你,掌珠。&”沈縉微笑地對說道。
沈約見姐姐開了個不錯的頭,自己也跟上道:&“大哥哥,先前我們陪謝元郎請大夫回家給謝夫子看病,他說早上無意間看見謝夫子脖子上有黑斑,擔心是臟腑有恙。&”
沈縉就循禮問道:&“那謝夫子沒什麼吧?&”
&“沒什麼,&”沈約含蓄地道,&“大夫說他那不是黑斑,是污垢。&”
沈縉愣了愣,須臾,輕輕彎了彎角。
他知道弟妹做這些、說這些,都是為了能調節他的心懷,可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對挫折的知遠遠大于快樂。那些能讓弟弟妹妹們笑上半刻的事,在他聽來除了有點匪夷所思之外,并不能減輕他心中分毫力。
他越來越覺得高興是一件很難的事,尤其是隨著年紀增長,而中榜好似遙遙無期。
今年九月他就要再考第三次,可是現在他卻連寫賦都下筆滯。
雖然大家都說父親當年也是考了好幾次才中的,可那些話說來簡單,但誰又能保證他多考幾次也一定能中呢?若真是如此,爹爹也不會把他的課業敦促得這樣了。
他辜負了父親的期待,讓長輩們的期一次次落空,甚至無法為妹妹的終幸福幫上忙。
沈縉每每見到對與蔣家婚約毫不知的沈云如,心里都會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歉疚和挫敗。
而當面對沈約時,他也會覺得自己有負于對方的崇拜。
所以哪怕他早就開始在家里讀書了,卻也很和弟妹們湊在一起,他已經不知道應該對他們說些什麼。
因此,對于沈約有意說來讓他發笑的這件事,他也只能是輕輕彎彎角,然后說一句:&“沒事就好。&”
沈約一時也沒能接上話。
他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聊閑話的,兄長這樣平淡的回復也全不在他的預設之中,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沈云如眼見氣氛有些凝滯,心里雖著急,但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才合適,不由有些羨慕起蔣來,覺得這時候若換對方,大約是不會出現這樣冷場的。
姐弟倆正各自糾結著,沈縉已開口道:&“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再看會兒書。&”
兩人只好不再多說什麼。
從沈縉那里出來后,姐弟倆就往福壽堂走去,然而走到半路,沈云如卻拉住了沈約。
&“大哥哥的事你莫要多想,他比我們都年長,自己會看著辦的。&”說,&“不管今年秋闈結果如何,你三年后肯定是要下場的,今年一過,爹爹定會把更多的力放到你上,你自己要有個準備。&”
沈約沉默地點了點頭。
沈云如抬手輕輕搭上弟弟的肩,鼓勵道:&“你既是男孩子,就更要有迎難而上的勇氣,但凡有了這份勇氣,也就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