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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其實對三年后的事還沒有太確切的想象，他只是有時候看見這樣背負力的兄長，還有愁眉鎖的父親，會很想自己走到前頭去幫他們。
他不是沒有沖地想過干脆自己今年就下場算了，可是父兄科考的經歷就在眼前，以至于他無法不清晰地對這條路有個認知，那就是：科舉不易。
不是尋常人口中說說的不易，是他親耳，還有親眼見證到的不易。
他曾經是真地認為兄長可以青出于藍，甚至超過當年與父親同榜的那位探花郎的。
可是誰能想到他大哥哥第一回下場寫詩賦就因落了韻而遭黜落？熙寧十六年那次，原以為已有了應試的經驗會好，結果偏偏那年的知貢舉不喜當時流行的以怪誕奇為高的太學，轉而提倡平易流暢的文風，以致不人白費了數年功夫。
他大哥哥就又落了一次榜。
可見有些事并不是那樣絕對的。
連兄長那樣優秀的人都做不到，十五歲的他又怎能做到呢？
他還不至于那樣無知無畏，正因為知道科舉的不易，所以他也很清楚自己仍需積淀。
他只能寄希于三年后的自己。
&“大姐姐放心，&”他平靜地回道，&“我已做好準備了。&”
🔒草芥
沈老太太這日也在家中的佛堂禮佛, 唐大娘子陪著在一起念經，中午兩人還一起用了齋飯。
沈云如和沈約姐弟過來問安的時候，姑媳倆正坐在小院里飲茶, 見到兩個孩子，唐大娘子還招呼他們過去也喝些，說是供過菩薩的。
沈云如覺得母親這幾年的變化有些大, 這種變化不是在格上，而是禮佛。覺得母親如今已經算是到了很虔誠的程度了, 雖不知娘親這樣是不是有意投婆婆所好，但顯而易見，這兩位的姑媳關系的確也是比從前更融洽了些。
在的記憶里, 近年母親為了和婆婆一起禮佛來福壽堂的次數，遠遠多于從前來探&—&—無論是探婆婆，還是探。
沈約對這些事向來無可無不可，也不會為這點細枝末節去想太多，只依著長輩心意照辦便是。
姐弟倆飲過茶，沈約就告辭先回去看書了, 沈老太太對孫兒的勤勉很滿意, 但隨后想起長孫, 又不由輕嘆了口氣。
&“我們家到底還是男丁稀薄了些。&”說，&“若縉哥兒能有個年紀相若的兄弟, 又或者二哥兒也有能一起讀書玩耍的伙伴，也不至于全家都只能著他們。&”
唐大娘子頓了頓，說道：&“是我們了些兒緣分。&”
沈老太太臉微沉地道：&“不是你們了兒緣分, 是有些人沒那個福氣。&”
唐大娘子沒有接話, 沈云如也知道婆婆說的是誰, 更不好多言。
只聽沈老太太沉著又道：&“今年不管縉哥兒中不中, 婚姻大事也該好生安排了，不然再等下去也會耽誤了他弟妹。&”
沈云如還是第一次聽到長輩在談及婚姻大事時提到自己，不臉上有些發燙。
幾乎是在瞬間，忽地想起了蔣修。只是還沒來得及理清楚自己為何想起他，就又聽母親接道：&“人的意思，是還想再等兩榜&…&…&”
&“太晚了。&”沈老太太道，&“早年我就是因為擔心他分心，所以讓他娶親晚了些，可他還不是婚后才考中的？早知如此我也就不浪費那些時間了，如此說不定家里孩子也能早些才，不至于讓他這個歲數還在心。&”
唐大娘子不好再多說什麼，只道：&“那我回頭讓人留意一下。&”
沈老太太道：&“這事你我幫著看好就是了，他們男人哪里懂看子。&”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旁邊的沈云如，&“掌珠，你先回房去吧。&”
沈云如知道長輩們這是要自己回避，于是恭敬應下，轉去了。
沈老太太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覺得謝家那孩子如何？&”
唐大娘子一愣，待反應過來阿姑說的是誰后頓時嚇了一跳，忙道：&“那謝家門庭也太&…&…而且那孩子是五月五出生，命格不好，克父，這岳父也是父，我只怕會影響人。&”
沈老太太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只想到他瞧著是個有出息的，倒是忘了這層。&”
唐大娘子覺得自己快被給嚇死了，且不說那謝家小子有沒有出息&—&—他今年才十四，往后且得看呢，的縉哥兒當年難道不是人人贊許的年郎麼？關鍵是謝暎自己都得著蔣修，他們怎麼可能棄蔣取謝呢？那也太打臉了！
唐大娘子覺得自己最擔心的事終于來了，但不好直接說，只能委婉地試探道：&“阿姑辛苦栽培掌珠這麼多年，我和人心里想著，肯定是要給掌珠尋個好人家才對得起您，不說像那大富之家那般奢華，但男家肯定是要比我們家資厚才好，不然若再遇到那回修筑運河的事，只怕是要兩家抱著一起愁苦了。&”
沈老太太聞言皺了皺眉，說道：&“人家榜下捉婿的也不是沒有，自己既有家底，便只求兒能嫁個前途明的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