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南風以前也不是沒調侃過別人,但此時到自己,卻突然覺得很是不自在。
不太想對方繼續圍繞這個話題說下去,于是即道:&“那我們比一比誰采的好吧。&”
此時多了兩個人,見船不夠分,蔣修和苗東就干脆把位置讓了出來,兩人結伴轉頭去另一邊摘桑葚。
苗南風和的大表妹張家小娘子分別領了兩艘船,蔣同一起,劃著槳往花深行去。
蔣看和其他人拉開了些距離,此時方開了口說道:&“南風姐姐,同你議親的那個郎君你見到了麼?人怎麼樣?&”
苗南風挑中了一朵開得不錯的花,正手要取,聞言不由微頓,開口時語氣頗有些意興闌珊:&“都是一個村的,原先就認識。&”說罷,回過頭來看向蔣,&“我其實不想親。&”
蔣想起了自己的小姑,沉默了兩息,說道:&“我小姑說這世上凡是不能自己做主的事都不怎麼好玩兒,你說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自己做主呢?&”
苗南風愣了一下。
&“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我們想說說話或者一起玩都能隨自己高興,可是嫁了人好像就不可以了,我都好久沒有跟我小姑一起玩過了。&”蔣嘆了口氣,&“不曉得為什麼孩子一定要嫁人。&”
苗南風也嘆氣:&“是啊,我本就沒想好要不要嫁人,只是大家都說我年紀到了,我也不曉得十五歲怎麼年紀就到了,好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一樣。而且我不喜歡他,我想到以后幾十年都要將就著過日子就有點煩。&”
&“可是我娘說,了夫妻就會越來越有的。&”苗南風苦惱地道,&“但我想那時候我都嫁給他了還談什麼喜不喜歡?若是為了這個要和離,只怕人家又要說我失心瘋,說來說去不還是勉強著自己將就麼?&”
兩人相顧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蔣忽然想到個辦法,問道:&“那你要不跟苗大丈他們說一下你喜歡什麼樣的,讓他們按照這個給你找?&”
苗南風想了想,說道:&“我現在也不知道,所以我娘他們更覺得我是因為不懂事才不想嫁。&”
這樣多說了幾次,連帶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當真不曉得自己想要什麼,而確實需要過來人的教導。
苗南風就問蔣:&“那你呢?你有想過以后嫁個什麼樣的人麼?&”
蔣想也不想地道:&“我想在我愿意的時候嫁給我愿意嫁的人。&”然后頓了頓,又低了些聲音悄悄道,&“你不要同別人說哦,如果要嫁人的話,其實我想做謝暎的媳婦,但不知道我爹爹和他叔祖答不答應,所以我也只能自己先想想。&”
苗南風頓時就來神了,當即道:&“我那年就看出來你待他特別好!&”又好奇地追問道,&“那謝元郎呢?他知不知道你愿意做他小媳婦?他怎麼說的?&”
蔣面惆悵地道:&“我怎麼可能對他說呢?若是說了,他喜不喜歡我都很難辦。&”
&“為什麼?&”苗南風有些詫異,&“若是他喜歡你,那就該努把力等過兩年好向你爹爹求娶你啊,若是不喜歡,你早早知道了也好放下他,反正遲早都是要嫁給別人,還不如為他費些心。&”
蔣說到這個心里也是有點糾結。
&“可是這件事我和他都做不得主的,他若是答應了求娶我卻沒有辦法做到,我們以后肯定都會很不開心。&”說,&“但如果他說他不打算求娶我,我也會很難過,大概就沒辦法和他做朋友了。&”
&“所以還是不能說。&”愁苦而堅定地如是說道。
苗南風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你就像現在這樣和他來往,還能開開心心地多相兩年?&”
蔣愣了愣,說道:&“我沒有想過,但可能的確是像你說的這樣。&”
苗南風搖了搖頭,慨道:&“我以前很想快點長大,以為長大了就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現在才發現其實都是幫別人長的。就連相親也是等著人家來挑我,要是我能做主,我肯定扔給他兩匹彩緞就跑。&”
兩人說到這個話題,漸漸越發覺得心里頭沉重,連帶著對采荷花也沒什麼興趣了。
&“要不我帶你去山上轉轉?林子里也涼快。&”苗南風說道。
蔣點頭:&“我正好想小解了。&”
于是苗南風就揚聲對自家表妹們打了個招呼,然后和蔣劃著船先返回了岸上。
苗南風手往不遠的山坡指了一下:&“你去那棵樹后面的草叢里,我在這里幫你把風。&”
蔣點點頭,飛快跑了。
苗南風走到旁邊往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著荷塘遠與青山相接的風景,不覺又回想起了剛才和蔣的對話。
為什麼不愿意?因為不喜歡。
喜不喜歡重要麼?想,好像很重要。
既然這麼重要,那自己可不可以努力為自己做個主呢?
苗南風認真地思索著&…&…
后突然有人敲了下的帽檐。
&“荷花換桑葚。&”一個悉的聲音帶笑說道。
苗南風抬手扶住歪了的地方,同時下意識轉過頭抬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