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如開口問道:&“你們在渠縣有什麼好玩的麼?&”
蔣修道:&“多啊,那里山清水秀的風景也好,我還跟東去河里玩水抓魚呢!&”說完他想起其他人不認識苗東,便又補道,&“就是南風妹妹的弟弟。&”
沈云如怔了一下, 后知后覺地道:&“你們此去是一直住在苗家?&”
蔣修點頭道:&“我婆婆當年離開渠縣的時候是把家產都賣了的, 我們回去也只能住客店, 再說老人家本就是想和老友相聚,苗大丈他們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也是住在他們家才好玩, &”他說,&“南風妹妹他們帶我們爬山下河,采蓮蓬你們玩過沒?蔣還被螞蟻爬了一, 把給嚇的。&”
蔣下意識飛快看了眼謝暎, 忙為自己辯解道:&“我才不是被嚇的呢, 是嫌棄它們來爬我!&”
蔣修不以為意地嘲道:&“就你氣。&”
蔣氣得瞪眼, 說道:&“我才不氣,你去的第一晚還認床呢,最后還是南風姐姐把那年從京城買回去的花枕給了你才好的,你好意思說?&”
蔣修被當眾揭短,略臉紅,隨即也駁道:&“你乞巧還不敢自己去捉蜘蛛呢,最后還不是我和南風妹妹去捉的?你怎麼不學學人家?&”
見兄妹倆竟斗起了來,其他人紛紛來勸。
謝暎在眾人看不見的背后拍了蔣修一下,佯作正地說他:&“你不也有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不想就不了,你既是男子,又是做兄長的,幫捉兩只蜘蛛也不費什麼事。&”
蔣忿忿點頭:&“就是!&”
姚之如安地了的背。
沈云如沒說話。
沈約則也道:&“其實只是小事,你們都不必太較真。&”
姚二郎最后跟了句:&“善之,不是我說你,你就讓讓嘛。&”
蔣修看了謝暎一眼,眉梢微挑,轉過來對他妹說道:&“行吧,我先前是逗你玩的,不過認床也是平常事,暎哥兒剛來汴京的時候也認床呢,還認得久。&”說罷,故意朝好友道了句,&“對吧?&”
謝暎覺得好笑,知道蔣修是故意拿他來堵蔣的口,其實他當年剛來京城的時候的確不太能睡好,但這和認床無關。
果然,蔣修這話剛說完,蔣臉上就是一怔,旋即流出了后悔之。
謝暎見狀,覺得此時也確是安的機會,便順著蔣修的話道:&“嗯,其實換了地方起初睡不太好也是正常,有些水土不服的還可能出現別的癥狀。&”
蔣別扭了兩息,提著給哥夾了只姜蝦,口中道:&“你不許再說我氣。&”
蔣修一笑,給舀了勺香螺膾,順從地應道:&“行行行,不說了。&”
席上氣氛隨即又松快了起來。
姚之如笑笑,順口好奇地問了句:&“蔣大哥哥,那苗姐姐家原來給你睡的是什麼枕頭啊?&”
蔣修道:&“說是干谷草的,剛開始我有點不習慣那個味道和挲的聲響,后來覺得還助眠的,所以走的時候我還讓南風妹妹給我也弄了一個。&”
姚二郎聽著也忍不住冒出了點好奇心,說道:&“回頭我去你家能看看不?&”
蔣修笑嘻嘻道:&“給個門錢就讓你進來看。&”
姚二郎撇撇:&“那我還不如讓拿出來看。&”
蔣故作一本正經地搖頭:&“不行不行,要給門錢。&”
眾人失笑。
唯有沈云如只勉強地牽了牽角。
覺得蔣修開口閉口都是苗家如何,苗家姐弟如何,就好像還有些樂不思蜀的意思一樣。
也說不上心里是什麼滋味,只知道當自己反應過來時,已經忍不住開口說了句:&“好玩歸好玩,你出去了這麼久,之后這段時間要在家里閉門用功了吧?&”
席上忽有一息的安靜。
姚二郎以為沈云如是在嘲他拿無聊事去打擾蔣修,于是閉了沒開腔。
姚之如則覺得沈云如好像心不太好,也沒敢急著搭話,而是下意識看向了沈約。
沈約對姐姐的反應也到有些意外。
他雖然知道姐姐不是喜歡玩樂的人,但以的格也不該會這樣來掃大家的興,這本就是爹爹授意他們特地給蔣家兄妹辦的接風宴,既是接風宴,自是應當以別人旅途見聞為主題,哪怕他們真是不興趣,出于禮貌也該捧場地聽。
但沈云如在這個時候突然說出這句話,就好像是在說蔣修出門在外的這段時間都是在不務正業一樣。
他頓時有點擔心姐姐會得罪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蔣就已斂了笑容,語氣平平地說道:&“我們是陪婆婆去的,大哥哥自己也帶了書看。況讀書本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若出門三個月就能忘得,那恐怕就是我大哥哥沒有那個天賦,早早投了筆去做別的也好。&”
誰都聽得出來這話明顯就是在說沈云如咸吃蘿卜淡心。
沈云如其實早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的不是時候,但又覺得這話也是為了蔣修好,業于勤荒于嬉,大哥哥那麼努力的人應舉也不順呢,何況是蔣修這樣還有心思惦記什麼枕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