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靜默了兩息。
蔣世澤當著兒的面也不好多說這件事,于是把母親托付給妻子和妹妹照顧后,便招呼了孩子們隨自己待客去了。
蔣老太太氣息略有不穩地閉上了眼。
金大娘子見狀,小心地商量道:&“阿姑,要不,我還是去柳家問問吧?&”
蔣老太太復又緩緩睜開了眼睛,說道:&“不必了,你沒見先前慧娘的模樣麼?若之前不識得這男子,此時理當覺得委屈氣憤才是。&”
金大娘子自然也是看出來了,一時也不好再多說。
那戶是來替一個名為盧崇的男子提親的,據說那盧二郎與柳大娘子的娘家弟婦是表親,家里頭還算小有薄產,他自己則于四年前來了汴京城當攬戶,是出了名的為人誠信,有時還會以己財幫著代墊應急。
蔣老太太當時就多問了句,那他來向自己三媳提親,怎麼也不請柳家的表親出個面?
那戶語塞了一下,方回道:&“盧二郎知道柳大娘子一向敬重老太太,此事也不煩旁人,但憑老太太做主。&”
蔣老太太之后便沖了心火。
連蔣黎都看得出來,那盧二郎在母親剛剛返回汴京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請了戶出面,可見是早已等了不是一朝一夕。且盧二郎有意于柳大娘子這事柳家那邊半點風聲沒過,要麼就是也不知,再要麼,就是有心瞞。
但看這盧二郎好像對柳大娘子的心思這樣清楚,任誰聽了都會懷疑這并非是他的一廂愿。
金大娘子因為是當家主母,知道的又要多些,自從蔣家三爺世通意外去世后,蔣老太太為了緩解兒媳的憂傷孤寂,每年都會特意讓對方回娘家住段時間,連兒子也是一并帶回去的。
但從四年前開始,回娘家住的時間變得短了,回來后也不像以前那麼不出門,有時一個人帶著使會出去逛逛,回來的時候心也看著不錯。
而如戶所言,那時,也正是盧二郎來到汴京的時候。
明白阿姑大約也是想到了,所以才會覺得失。
只見蔣黎輕著母親的心口順著氣,溫聲勸道:&“娘,其實三哥哥也走了這麼多年了,三嫂嫂還年輕,咱們家也沒有圈著人家的道理。&”
蔣老太太沉默了半晌,緩緩說道:&“我也不是那刻薄的人,難道不知麼?這樣背著我與人家往,萬一鬧出點什麼,自己要如何自?偕哥兒怎麼辦?你三哥哥泉下有知又何以堪?&”
&“那姓盧的小子這樣火急火燎地來提親,外面人知道了只怕都要以為是我這個老太婆耽誤了人家。&”說著說著,眼中已有了淚,&“我從沒想過要把大好年華都搭在咱們家,難道這些年我待,不值得一個誠心誠意麼?!&”
在蔣老太太看來,這簡直就是人家生怕阻礙,所以先下手為強地來堵的口,又如何能得了被自己真心對待的兒媳這樣防備、算計?
所以與那戶說話時雖鎮定,但轉就因不住這一激,給氣倒了。
蔣黎忙又給順了順心氣,勸道:&“娘,您先別急,這事我們還是也聽聽三嫂嫂的說法。&”
金大娘子也附和地道:&“我看還是我先去和慧娘談談吧,可能也擔心阿姑再氣,此時指不定怎麼惶恐不安呢。&”
蔣黎覺得這樣也好,畢竟二嫂嫂也是嫁進來的,有對方出面,可能這樣三嫂嫂更容易說出些實在的心底話。
金大娘子見蔣老太太沒說什麼,知道阿姑這是默許了,于是告退后便直接去了柳慧娘那邊。
過去的時候,發現柳大娘子才剛剛哭過,眼圈兒還是紅紅的。
金大娘子在心里默嘆了口氣,走到對方面前,扶著一起坐了下來。
柳慧娘也沒等其開口,已先說道:&“二嫂嫂,我的確是不知道他會遣戶來,我早同他說過我不會離開蔣家的。&”
金大娘子輕輕拍了拍的手以示,又緩了緩,方和聲接道:&“慧娘,你同我說句實話,不提親事,只論心意,他到底是不是一廂愿?&”
柳慧娘微微一頓,咬著沒有說話。
金大娘子就明白了,于是再問道:&“我聽說他還未娶過親,這幾年可是在等你?&”
柳慧娘一聽,眼淚又開始忍不住往下掉。
再開口時,的聲音已難掩哽咽。
&“二嫂嫂,我是真心喜歡過三郎。&”說,&“可是&…&…可是這些年,我也是真得很寂寞。&”
柳慧娘用手里的巾子在臉上胡地抹了一把,說道:&“每次我想起我倆從前的回憶,睡他睡過的枕頭,我的確是覺得心里很滿足,很快樂。可是滿足快樂之后,我又想起以后那些都再不可能發生了,就覺得心里空得更難。&”
&“我回娘家住的那段時間,的確會好很多,可是回來了又是循環往復。&”微地舒了一口氣,緩道,&“后來認得了盧二郎,我知道他喜歡我,起初我是真怕他,怕他來打擾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