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馬傷,是為欠能力。
心安理得,是為無心氣。
這樣的人, 他妹妹就算花再多心力又如何能幫扶得起來?蔣家總不可能還要幫他送錢替他把業立了, 再讓蔣黎與他和離吧?
那算什麼!
&“和離就和離吧, &”蔣世澤嘆道,&“到時鄭家若好說話, 我從別給些補償就是。&”
金大娘子對丈夫的決定頗欣,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道:&“人也不必太憂慮, 阿黎既然過了這麼多年仍做下了這個決定, 可見是早就做好準備面對的。往前看, 這就同你做生意一樣, 我們只當是及時止損了。&”
蔣世澤微微頷首,又皺眉道:&“事已至此,既要面對就要面對到最后,若到時又退卻了,我都要罵沒出息。&”
***
柳慧娘和盧崇的親事說定之后,雙方很快就過了禮,并把婚期定了下來,就在十一月初。
雖然柳慧娘有意低調,但消息在巷子里還是傳開了,尤其盧崇還陪著父母親自上門來拜訪過,這在照金巷里也不是。
蔣初見到盧崇的時候不知該怎麼稱呼,還是蔣老太太提醒喊姑夫。
這就是把三嬸嬸認作了兒的意思。
于是又自己發揮,給三嬸嬸改了三姑姑。
眾人愣了一下,旋即笑著都說好,從此以后蔣修他們也都跟著這樣。
這天晚上,謝夫子回來的時候正好上了蔣親自送謝暎出來,站在門前笑嘻嘻的,然后又說了兩句什麼,謝暎就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他似乎是示意讓先進門,蔣也沒客氣,沖他揮揮手就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謝暎這才打算往家走。
&“暎哥兒。&”謝夫子遠遠喊了他一聲。
謝暎溫聲回頭,見到他便快步迎了上來,口中喚道:&“叔祖。&”
謝夫子點了點頭,任他扶了自己,一邊慢步走著,一邊似隨口地問道:&“你和剛才在說什麼呢?&”
&“也沒說什麼,&”謝暎笑笑道,&“明日學里旬假,和善之約了我一道去幫著選給三姑姑的送嫁禮。&”
謝夫子了然地點了點頭,頃,有些慨地道:&“我倒是沒想到,蔣家阿郎這次竟真肯不計回報地做了件好事。&”
謝暎聽出來叔祖話里有話,聞言不由微詫。
卻見謝夫子淡淡笑了一笑,說道:&“你知道我們巷子里為何如今只有四戶人家麼?&”
謝暎自然不可能知道。
而謝夫子也沒打算等他回到,問完這話便已自答道:&“其實以前還有三戶,不過后來他們的房子都賣給了蔣家。呶,&”他手沿著蔣家院墻一路指點著,&“這里早先是家的大門,這里是鄧家,還有這兒&—&—是姓張的。&”
謝暎有些茫然,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聽著叔祖的意思,約像是在說的父親是為富不仁,可買賣不是常事麼?除非蔣二丈是用了什麼不彩的手段。
但他又覺得不太可能,雖然他不了解對方,但就憑他叔祖還好好地住在這里,且還被禮聘為了的啟蒙夫子,他就覺得應該不至于。
&“叔祖,&”他不由停下了腳步,忍不住問道,&“您是覺得蔣家這樣做是有不妥麼?&”
謝夫子也停了下來,看了看自家昏黃的燈籠,回過頭說道:&“也不是不妥,人家只是有錢而已。要說那三戶吧,也都是心甘愿典賣的房屋,我記得一個是為了給兒子娶親,一個是做買賣欠了很多錢,還有一個麼,是父母接連去世,家里實在沒錢接著辦兩場面喪事。&”
&“蔣家正常收房抵債,也沒有什麼。&”謝夫子道,&“不過也能看得出來,關系再近,人家也是在商言商的。&”
謝暎看著他,沒有說話。
謝夫子沉了兩息,微微笑了一笑,說道:&“好了,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了,我們進去吧。&”
說完,他就當真像什麼也沒說過一樣,徑自推門進了院子。
謝暎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兒,回想著叔祖剛才那番意有所指的話。
但他很快又把那些話在了心底。
謝暎第一次不想去思考。
***
十月中,解試奏名,沈縉再次落榜。
消息傳來之后,沈慶宗只是沉默了一會兒,便拍了拍兒子的肩,說道:&“沒事,你還年輕。&”
意思就是還有機會。
沈縉的緒也很平靜,聽了只是輕輕點頭,然后說道:&“爹,我想出去走走。&”
沈慶宗理解他心不好,也沒有阻攔,接著自己則轉去了母親那里,親自把結果說了。
沈老太太果然也很失。
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慨地道:&“你們父子倆考科的路都不太順,我看我還是從今天起開始吃長素吧,也好求神明保佑二哥兒能不再這些波折。&”
唐大娘子聽了,也默默決定自己要跟著吃素。
沈慶宗慚愧地道:&“讓娘心了,都是兒子的錯。&”
沈老太太擺了擺手,說道:&“你和縉哥兒都盡力了,可見確是我沈氏時運不濟,好在你弟婦如今總算是求得了個孩子,往長遠看,我們家應也會是越來越好的。&”
鐘大娘子不久前終于有了孕,沈老太太知道后也高興,自然免去了對方每日來抄經的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