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宗也不拿什麼長輩架子,關心地問沈約:&“怎麼了?&”
沈約憋了兩天的擔憂和惶恐在這一刻再也憋不住了,他倏地紅了眼眶,然后端端正正向著對方一禮,說道:&“請二叔幫幫我大哥哥。&”
沈耀宗先是意外地怔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手扶住沈約,皺眉問道:&“好好說,縉哥兒怎麼了?&”又關切地道,&“可是這次沒中榜,他有什麼想不開的?&”
沈約沉默了幾息,輕聲說道:&“我大哥哥自上次不幸落第后,其實就了些打擊,不過礙于父親的殷切期許,所以才咬著牙又堅持了三年。但爹爹的意思,是想大哥哥向他看齊,拿出百折不撓的意志,可是我怕&…&…&”
他沒有再往下說,但沈耀宗卻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
&“原來是這樣。&”沈耀宗恍然,沉道,&“這樣下去的確不太妙。&”
一個不想往前走,一個卻趕著對方往前走,最后必然會發生不可預計的結果。
沈耀宗對母親和兄長的格也是了解的,想到這里,當即問道:&“那你要我怎麼幫?&”
沈約默默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想,大哥哥若是不想再走科舉這條路,是不是能來幫二叔理理家中庶務?不知二叔覺得他行不行?&”
沈耀宗大意外。
他萬萬沒想到沈約居然是要他帶著沈縉來做買賣,但這個請求,沈約敢提,他卻不敢馬上接。
這事往深了說,關乎他母親和兄長對人對事的看法,但他不可能與沈約這個晚輩去議論。
所以沈耀宗只能委婉地說道:&“你大哥哥苦讀了這麼多年,就這樣放下書墨是不是有點可惜?其實不考科也還能有其他的文人行當做。&”
拋開那些他們家孩子不用也不可能去做的,至行醫也不錯啊,憑縉哥兒的悟,他想習個醫應該是可以的。
沈約卻只覺心中越發苦。
他如何能說他大哥哥已經惡心那些書本了呢?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長就這樣在酒中墮落下去,那可是沈元啊!
沈約不好多言,只能道:&“他好像對那些事都不太有興趣,其實就連做買賣我也不知他愿不愿意,但我想,能有些事讓他先做著,緩緩心也是好的。&”
沈耀宗一下就聽了出來,他這是想轉移沈縉的注意力,以免后者久久沉浸于挫折與力之中。
一個是他侄兒,另一個也是他侄兒,沈耀宗覺得自己于于理都確實無法不幫這個忙。
于是他便著頭皮地答應了。
等沈約走后,他就嘆著氣把事和妻子說了一遍,慨地道:&“我也沒想到,縉哥兒那孩子的心里頭原來已是出了問題。&”
鐘大娘子也有些同沈縉,同時也不免到憾:&“若早知他不想再舉業了,我們還不如先和兄長商量一下,讓縉哥兒來跟著你慢慢學著把這些攤子接過去,這樣我們可能也不必編出這個謊來。&”
沈耀宗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哥哥對子孫舉業的看重,和娘是很像的。他雖不至于覺得經商是下流,但若有的選,他是絕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從商的,不然今日來找我的就不是二哥兒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要不,我去阿姑那里也幫你勸兩句?&”鐘大娘子道。
&“你就算了。&”沈耀宗一笑,拉過妻子的手握著,嘆道,&“好不容易現在娘對你還好說話,你莫去招惹,我們先安安穩穩把這關過了,其他的以后再說。&”
🔒補救
沈耀宗決定之后就先差人回家把沈縉約了出來, 說是他這個當叔父的要請客。
為此,他還特地去白樊樓提前訂了間酒閣子。
沈縉很快來赴了約。
沈耀宗這才發現對方眼下有些發青,顯然這兩天都沒太能休息好, 他也不多說別的,邀了侄兒座,還親自要給他倒酒。
沈縉雖然話, 但禮節卻沒欠缺,搶著給叔父先倒好酒遞了過去。
兩人了一杯, 然后一飲而盡。
沈耀宗是常與人打道的,只看沈縉喝這一杯酒的模樣,他就已經看出來了侄兒往日里沒與酒為伴, 而且顯然不是風雅小酌。
看來二哥兒說的沒錯。他想,這孩子早就悄悄變了許多。
想到這里,沈耀宗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可愿意來給二叔搭把手?往后若能獨當一面了,也能慢慢把家里這攤子接過去,替你爹爹頂住門庭。&”
沈縉忽地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二叔自己來竟是為了說這個, 他也沒有想到, 二叔竟然會這樣對他說。
沈縉倏地微紅了眼眶, 但卻垂下眸,沒有言語。
沈耀宗以為他還是有些放不下段, 便故作輕松地笑著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我以前也是和你爹爹一樣讀書的,不過家里的生活總要有人照顧, 我也不及你爹爹有天賦, 所以就來做這些了, 但也是一樣為家里在出力嘛。&”
&“你若有其他的打算, 二叔也支持,若是沒有,那先在家里幫幫忙也不錯,你說呢?&”沈耀宗看著他,小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