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太太神淡淡地沒有表態。
蔣世澤看了眼低著頭的鄭六郎,說道:&“我妹妹已經決定了要與你和離, 反正你傷也還沒好, 就不用太折騰了。雖說這些年阿黎為你付出了不, 但我們家也不想多求什麼, 簽了文書一別兩寬就是,你也正好騰出手來盡心養你的孩子。&”
鄭麟一愣,了,又好像不知該怎麼接這個話。
鄭老太太見狀,便接道:&“二郎也別這樣說,這孩子雖是六郎的,但他卻從未想過要讓別人來做這個孩子的母親,阿黎這些年沒有所出,往后膝下總要有個能養老送終的人啊。&”
金大娘子淡道:&“老太太這樣說,倒好像是我們阿黎求著要在鄭家老死葬,您不如問問六郎,當初阿黎是不是為了孩子的事早與他提過和離?他當時為了留住阿黎又是怎麼說的?阿黎拿自己的嫁妝借錢給高家人,又拿自己的嫁妝想給你們六郎立業,結果到頭來只得了你們塞給一個別人生的孩子。那我們蔣家又憑什麼要認個別人的孩子呢?&”
一旁的柳大娘子也輕笑了聲,說道:&“就是,在外面把人都養好了,孩子也懷了才來著阿黎接,這不是先斬后奏是什麼?可見自己也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才這麼沒臉說。&”
鄭老太太聽著這話頓時有些坐不住了,長媳王大娘子覺得這也是在罵他們鄭家上不得臺面,于是忍不住駁道:&“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六郎正是在乎阿黎的,知道容不下妾室,所以才不敢讓知道。況他也沒打算納妾,只是要個孩子,記在阿黎名下對他們夫婦都好,不然傳出去外人也要說阿黎善妒的,難道你們愿意麼?&”又意有所指地道,&“人家寡婦再嫁的,不也一樣是有先斬后奏的麼。&”
&“你&…&…&”柳大娘子被氣地漲紅了臉。
蔣老太太一掌拍在了茶案上。
&“寡婦再嫁不傷人不害人,旁人多是旁人沒有教養。&”蔣老太太沉聲斥道,&“可他一邊哄著妻子,一邊在外面養外室生孩子,這什麼?這沒擔當,貪得無厭!&”
王大娘子微窘。
正在這時,蔣黎走了進來,說道:&“我容不下妾室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此時裝什麼無辜?&”
眾人聞聲紛紛向看來。
鄭麟更是一個激,杵著拐杖便撐站起,朝喚道:&“娘子,我知道我錯了,但我也是真心希我們以后再沒有半點阻礙,我&…&…&”
&“你不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蔣黎打斷了他,說道,&“你不是為你傷害了我才知錯,你是因為發現事的發展和你想的不一樣,沒有料到我竟不肯為了賢惠的名聲吃這個啞虧,所以你才覺得后悔而已。&”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對那母子倆沒有任何覺,我既不嫉妒,也不在乎日后給你生的是男是,這都跟我沒有關系。&”蔣黎道,&“我只是單純覺得你這個人不值得我再浪費時間,就是這麼簡單。&”
鄭麟忽地白了臉。
鄭老太太見狀,忙拿出長輩的和藹勸道:&“黎娘,你們多年夫妻,莫要因一時之氣把話說得這麼絕,六郎他傷還沒好就著急求了我們趕來,他心里一直是惦記著你的。&”
蔣黎好笑地道:&“他了傷?他不過傷在上,可我呢?我這些年傷的又是什麼?&”
復又朝鄭麟看去,說道:&“今日不怕對你直言,你惦記的那個我也并非真的我。這些年為了遷就你的懦弱和無能,我把自己也假裝了一個逆來順的傻人。&”
&“你做人的丈夫,卻一點擔當都沒有,凡事都要我來替你想,開立食店的事若非我拿定了主意,你還不知在那里猶猶豫豫要多久,只怕三年又三年還要假裝自己好像很用功地去舉業。&”蔣黎說道,&“你們這房的月例有多,你自己拿到手里有多你自己心里沒數麼?就憑你那些喜好,你捫心自問,真覺得我蔣黎沒有往里面給你們一文錢?&”
&“你們要說我善妒,可以,那也就別忘了再說說我是怎麼著嫁妝來幫扶丈夫和他外家的。&”
鄭麟只定定地看著,仿佛因為太過震驚和深打擊,而本說不出話來。
只聽蔣黎又道:&“至于其他那些我也不想再提,你娘為了高家外舅從我這里借的那筆錢我也可以不要你們還,但做人做事,還是要有點良心。和離的事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你求著誰來都沒有用,有這個工夫,你還是好好躺在床上養傷,免得落下了癥,你娘又來怪我。&”
話音落下,蔣修忽然喊了聲&“說得好&”,接著蔣回過神來,也立刻給小姑鼓了幾下掌。
蔣家的長輩們都沒有吭聲,而鄭老太太則還陷在震驚之中。
本就不知道高大娘子曾經為了兄長找蔣黎借錢的事,現在蔣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捅穿了,鄭老太太只覺自己一把年紀了被搞得面盡失,為免被氣得當場厥過去,也顧不得再替孫兒去說好話,匆匆告了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