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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看著他,面憐憫地說道,&“你放手吧。從此我們一別兩寬,你也學著做一個有擔當的丈夫和父親,別再讓其他人失了。&”
鄭麟沉默地流著眼淚,始終沒有接話。
蔣黎漸漸放棄了對他最后一期待。
也不再對他多說什麼。
之后鄭麟時好時壞地又撐了幾天,逢清醒時必要蔣黎陪在邊,好像生怕離開。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度過這關。
這天清晨,他于昏睡中停止了呼吸。
***
蔣世澤這邊接到了蔣黎差人送來的消息后,急急忙忙便帶著自家人趕去了石榴巷。
鄭家的靈堂已經布置好了,蔣世澤一進去,就看見高大娘子正在指責蔣黎。
&“&…&…若不是因為你嫉妒,非要六郎絕后才肯罷休,他又怎麼會病倒?&”高大娘子哭著憤怒地道,&“現在他死了,你竟連滴眼淚都沒有為他流,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狠的心啊!&”
鄭家其他眷拉著,鄭三爺和雙蓮則沉默地在靈前燒著紙錢。
蔣黎穿著孝,神平平地看著高大娘子,說道:&“其一,我從未霸著他大娘子之位不放,是六郎不肯放我;其二,你們將這子和腹中孩兒帶回來,我可有說過一句讓你們把趕出去?沒有,我說我讓位,也是你們不肯。&”
&“第三,&”蔣黎淡淡續道,&“你說他病倒是因為我,但在我看來,這卻是非我所愿。況這些年我夾在你們中間,為了這個家好,我連高家也倒嫁奩關顧了,我這個媳婦和妻子還要做到怎樣的地步才好?還是你覺得我該陪著六郎去死才賢惠麼?&”
&“你&…&…你&…&…&”高大娘子氣急地指著,半晌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王大娘子勸道:&“黎娘,好歹死者為大,當著六郎的靈前,你又何必事事與你阿姑頂著說?這往后的日子不還是你們扶持著過的麼。&”
這話一出,就連蔣世澤等人都不由皺了下眉。
誰料蔣黎卻直接回了句:&“扶持就不必了,我是不可能留在鄭家守寡的。&”
鄭家眾人聞言一詫。
卻聽蔣修已忍不住接道:&“沒錯,我小姑才不會在鄭家留一輩子,我們今天就是來接回去的!&”
蔣世澤站在旁邊,沒有言語。
鄭家大爺便皺了眉向著他說道:&“蔣老板,我侄兒才剛走,你們這樣是不是太不講分了?&”
蔣世澤回答地也很平靜,說道:&“原本是不必這樣不講分的,但我看親家行事并不像是個會惦記他人好的,所以只能讓我妹妹及時止損了。況且我們蔣家人宅心仁厚,也不愿讓親家擔下這等刻薄的罵名。&”
鄭大爺一頓。
王大娘子本想多說兩句,可轉念想到鄭麟又不是自己兒子,況且這件事本就是高家拖了后,搞得他們和蔣家現在也差不多算是結了仇,又何必再去給別人當出頭鳥。
于是便忍了,并順便悄著扯了丈夫一下。
只有高大娘子的娘家人還在那里幫著指責蔣家,甚至還把柳慧娘改嫁的事拿來嘲諷。
但金大娘子只回了一句:&“這是蔣、鄭兩家的事,我倒不知有些外姓人害了人家夫妻離心,是怎麼好意思還在這里囂的。&”
高家人臉很是不好看,高大娘子的兄長甚至惱火之下竟直接氣勢洶洶沖著金大娘子大步走了上來。
蔣世澤立刻手把妻子往后一拉,蔣修也立馬護在了父母前面,拳頭已經了。
&“你想干什麼?要手小爺可沒怕過誰!&”蔣修厲聲說道。
他本就是練家子,加上個頭高,此時方一擺出架勢來,高大郎已不由地泄了氣。
蔣家的仆從也聞聲圍了上來。
&“夠了!&”一直沉默未語的鄭三爺突然大聲吼道。
靈堂里霎時一片安靜。
&“你們把人帶走吧。&”鄭三爺說道,&“六郎生前留不住,死后也不必強留。&”
高大娘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說道:&“六郎都沒了,憑什麼去過逍遙日子,&…&…&”
&“住口!&”鄭三爺猛然回喝道,&“再多說一句,我就休了你!&”
高大娘子愣怔地看著他,失了言語。
金大娘子走過來扶了蔣黎,說道:&“我們走吧。&”
蔣黎輕輕點了點頭。
最后再無波無瀾地看了一眼堂中靜靜躺著的那尊棺槨,然后收回了目,頭也不回地在家人的護擁下離開了石榴巷。
***
蔣黎回到家里,蔣老太太看著一白孝的兒便忍不住眼淚長流。
知道母親在想什麼,于是安道:&“娘,是我運氣不好,不關您的事。&”
蔣黎覺得人生真是無常的,當初嫁給鄭麟的時候沒想過兩人會有走到不可挽回的一天,更沒有想過才剛剛和家里商量好和離的辦法,鄭麟卻病死了。
就這樣了寡婦。
蔣老太太握著的手,心疼地說道:&“孩子,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然而蔣黎卻搖了搖頭,說道:&“娘,我是真哭不出來。&”
&“說實話,到了這會兒我發現自己恨他的。&”幽幽說道,&“鄭家人那句&‘死者為大&’,您不知道我聽了覺得有多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