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暎忍了忍笑,清清嗓子,說道:&“大概以為是你故意誆玩的吧。&”
蔣修一怔,旋即瞬間了然,氣笑道:&“好你個謝暎,竟讓我一人背黑鍋。&”
明明就是這小子說想要來他們家提親,但是需要先確定的心意,才找他幫忙編了句相親的瞎話,結果這始作俑者倒能在他妹面前裝無辜!
蔣修待要故意發難,卻見謝暎向著自己端端施了一禮。
&“善之,&”他誠懇地說道,&“謝謝你。&”
蔣修微頓,旋即揚了揚角,不以為意地道:&“也別急著謝,還有我爹娘和婆婆那關呢,我倒是好奇你要怎麼說服他們,尤其是我爹。不過放心吧,倘他真不同意,我也會幫你說話的。&”
謝暎笑而未語。
他今日來蔣家,就已經做好了只有這一次機會的準備,沒有第二條路可選,所以他也沒有打算給自己留后路。
***
等到蔣世澤回了家,謝暎便鄭重地前去了拜見。
蔣世澤對謝暎的印象倒是一直很不錯,所以見了他過來,還特意讓人去端好茶來招待。
謝暎卻顯得有幾分拘謹地說道:&“蔣二丈不必客氣,晚輩冒昧前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請您允準。&”
蔣世澤也沒想那麼多,點點頭道:&“你說。&”
謝暎默默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對方正地禮道:&“晚輩心悅令千金,愿與結琴瑟之好,想請蔣二丈全,應我將自己許給。&”
蔣世澤用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但他一時間也沒去想答不答應的事,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道:&“你這話是何意?&”
他還是第一次聽人求親是這樣說的。
謝暎沉了須臾,說道:&“晚輩自知無所長,不敢讓令千金空耗年華,若蔣二丈答應,謝暎亦得幸及第,愿贅蔣家,與令千金白首不離。&”
蔣世澤忽地愣住了。
謝暎姿筆地站在那里,眉宇間不卑不,幾乎讓人不敢相信他剛才是在說什麼。
他竟然主要求贅?
而且還是在進士及第后來蔣家贅?!
蔣世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謝暎,片刻后,方語氣平淡地開了口:&“好,我知道了。既是及第后的事,那就還是等你考中了之后再說吧&—&—年輕人,還是要深思慮了再做決定。&”
&“這便是晚輩深思慮后的決定。&”謝暎恭敬回道,&“我也已與叔祖表明了心意,今生不負此心,也不負他老人家。&”
蔣世澤更詫異。
&“無論如何,還請蔣二丈給我一些時間。&”他說,&“明年春闈之后,謝暎必再登門正式拜見。&”
言罷,謝暎也不再多說,再次端端叉手一禮,告退而去。
蔣世澤在屋子里坐了好一會兒,人都仍是有點恍惚,覺得跟做夢似的,他也有點按捺不住了,起去了歡喜堂。
正好金大娘子也在蔣老太太這邊。
&“你們猜剛才謝家那孩子找我來說了什麼?&”他迫不及待地直了主題。
蔣老太太與兒媳對視了一眼,然后問道:&“莫不是為了他和的事?&”
蔣世澤一愣:&“您怎麼知道?&”
蔣老太太笑了笑,說道:&“這家里誰看不出他們兩個打小就玩得好,你兒那子,也就在謝家小郎面前才是恰恰好的模樣。就是阿黎,也早就幫侄眼饞謝家這&‘水&’許久了。&”
金大娘子亦淺淺含笑。
&“哎喲,我還真是沒看出來。&”蔣世澤不有點憾自己錯過了許多細節,待他反應過來后,又大恍然,&“難怪娘您一點都不心的婚事,我就說呢,早前阿黎那會兒也沒見您這般氣定神閑的。&”
&“有什麼好急的,反正還小。&”蔣老太太道,&“總要給人家孩子們一點努力的時間。&”
&“但我說的這件事你們絕對沒有想到。&”蔣世澤略有得意地道,&“先前謝家這孩子來,的確是想向求親,但你們知道他怎麼說的?他竟說要等進士及第后來我們家贅!&”
他這話一出,不僅蔣老太太婆媳兩個愣住了,就連躲在外頭聽墻角的蔣家兄妹也呆了。
&“他真這樣說?&”金大娘子很是詫異。
蔣世澤頷首道:&“我也沒有想到他竟有這等決心。這謝家小郎果然不是個一般的,只看這斷舍的魄力就與常人不同。他自知家中條件不夠別家,又擔心我因鄭家的事對他前途存有疑慮,索就給我許了個重諾&—&—只這麼一句話,我連考驗他對的真心都不必了。&”
&“而且,&”蔣世澤道,&“他還說這些都已經先同他叔祖說過了。&”
言罷,他便將謝暎說的那句&“不負此心,也不負叔祖&”的話轉述了一遍。
蔣老太太慨地道:&“這孩子倒真是個極有主見的。&”
只聽蔣世澤意味深長地嘆道:&“若他當真高中后亦不改心意,方是世間難得。&”
謝暎今年才十七歲,倘明年春闈真能進士及第,憑他的聰慧,以后前途定是一片明。
可他卻愿意承世人非議,跑來蔣家當贅婿。
他的確是如他所說的那樣,把自己整個都許給了。
蔣老太太點了點頭,笑道:&“那這個機會,咱們便給他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