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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黎并不以為意, 大方道:&“那有何難?陶郎君今日既做了好事, 自然就應有好報,往后盡管來便是, 也不必拘于什麼席額,規矩本就是死的。&”
陶宜看著,頓了頓, 而后一笑, 頷首道:&“蔣老板為人豪爽, 那我便卻之不恭, 就此謝過了。&”
蔣黎含笑向他一禮:&“那我就不打擾郎君進食了,請慢用。&”
陶宜亦垂眸示禮。
&“阿郎?&”張破石見他看著桌上菜肴,遲遲未有箸,于是小心地輕喚了一聲。
陶宜回想著蔣黎那句&“規矩是死的&”,沉了半晌,說道:&“明日替我下帖給殿前司都點檢呂明植大人,就說我請他賞花。&”
既然不可更改,他想,那便只能從中迂回擇取了。
***
這日,蔣修收到了苗東從渠縣寄來的回信,打開后下意識地飛快掃了一遍,最后視線落在了說苗南風的那句。
&—&—&“姐姐讓你們不必擔心,說來不來汴京不重要,只當是把這份運氣都讓給你了,希你如愿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無論如何我們都支持你。&”
他的目在這句話上停留了半晌,說不上來心里是什麼覺。
好像,也安,但要說高興&…&…不是。
蔣修正沉思著,抬眼見謝暎走了進來。
&“善之。&”謝暎面帶正地說道,&“朝廷頒布了告示,要施新政了。&”
蔣修微怔,但旋即便點頭&“哦&”了一聲,對此并未太在意:&“不是早就有風聲傳出來了麼,家為了施新政,可能會把昭文相給換了。&”只不過他們今年考試策問的題目可能會多半與新政相關。
如此看來,家從上一榜開始便加重了策問在科考中的分量,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如今的大丞相已正式由學士院景學士繼任,新政亦由他主持。&”謝暎說到這兒,略頓了一頓,方續道,&“不過另有一點,告示中還宣布了軍三衙上四軍要公開募兵的消息。&”
蔣修一愣。
軍三衙,即殿前司、侍衛親軍馬軍司和侍衛親軍步軍司,其麾下諸軍除了天子近衛之外,共分為上中下三等,其中上四軍分別為:殿前司的捧日、天武二軍,侍衛馬軍司的龍衛,以及侍衛步軍司的神衛。
此四軍充員向來是在軍中下二等和諸路大軍中選拔,非銳不可,現在竟打破規制公開募兵,著實令人驚訝。
蔣修這段時間本就在考慮要如何對父母說打算離開汴京去投路軍的事,沒想到一個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就落在了眼前,他若能投考進三衙上四軍,豈不能兩全其?
&“謝你告訴我,我這就去報名!&”他忙著就要往外走。
謝暎卻將他攔住了。
&“你先聽我說完,&”謝暎道,&“這次新政主要是著力于財政改革,既是財政之革,定不了軍費開支這個大頭,你想想,這時候天子衛銳卻要公開招募,這其中怕是不同尋常。&”
蔣修頓了頓:&“你是說&…&…&”
謝暎蹙眉沉道:&“這里面估計是有兩派在角力,有人不想讓軍費調撥因新政到大影響,所以才用軍銳為由來行拉扯。&”
蔣修默了默,問道:&“那你覺得他們誰是對的?&”
他曾親眼目睹過朝廷為了滿足巨額的軍費開支,而不得不增加賦稅,以至于讓貧農苦的景,可要是軍費不足,又如何抵外敵?
&“你我未知全貌,難論對錯,只是我想&…&…&”謝暎忖道,&“這次的新政可能后續還有麻煩,朝政之道本非只看眼前一地之得失,倘軍隊需求減,各財利也當到影響。這次上四軍公開募兵多半是為了博弈,你若去了,前景未必會好,但辛苦卻不。&”
&“善之,&”他鄭重地說道,&“我趕來同你說這些,就是怕你知道后一時沖,武之路本不好走,你千萬要想清楚。&”
蔣修沉默了良久。
&“我們本也左右不了朝政,不是麼?&”他抬眸看著謝暎,說道,&“但你不也一樣想要應試朝,為這江山社稷做些什麼。我也是,雖然我也不知以后朝廷會是什麼樣,這個國家又是什麼樣,但既然我已經決定了要走這條路,總不能看著機會白白溜走。&”
&“我想做一個讓自己想起來不會后悔的人。&”
蔣修笑著,平靜地如是說道。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兩人循聲轉頭去,只見蔣正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盯著哥。
&“。&”謝暎忙走過去,安地道,&“別哭。&”
蔣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流了眼淚。
蔣修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我馬上要戰死沙場了似地。&”
謝暎抬手幫蔣了淚,回眸勸道:&“你明知是擔心你,何必又說這些來嚇。&”
蔣抿盯著他:&“蔣善之,你太討厭了。&”
蔣修也自知說了句不討人喜歡的話,于是在謝暎的提示下,他清了清嗓子,好聲好氣地重新開了口:&“,從軍是我的心愿,你看你的心愿我一直都支持的,你是不是也該支持支持我?&”
蔣半晌沒說話。
蔣修就使勁給謝暎使眼,讓他幫著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