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周遭隨即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蔣修的半邊臉頰頓時紅了,沈云如回過神來,不由蜷起了有些發抖的手指,但沒有道歉,只是憤憤地看著他。
蔣修的呼吸有幾分重,但他慢慢平靜了下來。
&“你是子,我不與你計較。&”他冷冷地說,&“但沈小娘子與我非親非故,還請你往后也不要扮作我母親姐妹來對我指點教誨,我要走什麼路只有我自己能決定,無需旁人多管閑事。&”
他說完這話,也不去看,轉抬腳就要走。
卻聽后乍然傳來一句:&“你可知我與你有婚約?&”
蔣修驀地頓住了。
他倏然回頭,愕然地道:&“你說什麼?&”
沈云如握雙手于前,下頷微揚,看著他,淡淡地道:&“當年你父親和我爹爹為你我定了口頭婚約,你若不信,可以去問你爹爹。若非因你這般任,原本秋闈之后兩家就應該正式議親了。&”
蔣修震驚不已,以至于足足用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
&“既是如此,那也就是說這樁婚約已取消了?&”他說。
沈云如想象過許多遍蔣修得知兩人婚約時的反應,但從未想到過會是這樣。他的臉上沒有毫惋惜,反而明顯出了幾分解之意。
頓覺如當頭一棒,打得幾乎站立不住,往后趔趄了半步。
蔣修下意識手要來扶,卻被沈云如揮袖避開。
&“我只問你一句,&”說,&“你若早知這樁婚約,可還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蔣修微頓,旋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萬萬沒有想到,沈云如這般生氣他放棄科考,竟然是因為心儀于他。
不是生氣他走了一條前途不好的路配不上,而是氣他丟掉了他們之間的可能。
蔣修沉默了片刻,說道:&“對不住,但我從未想過。&”
沈云如閉了閉眼,聽見自己幾乎是口而出地說了句:&“那你現在可以想想。&”
蔣修明白的意思,雖木已舟,但也不是全然不能挽回,只看他愿不愿意為去做到。
&“云娘,&”他說,&“不保國,何以保家?你們人人都覺得我是在自斷前程,好像明日便要去送死,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或許到了那時候,所有人也會嘲笑我的愚蠢,但在我看來,卻是誰也不知明日到底是何事先至。&”
&“我不愿做事后孔明,只想盡己所能。&”
&“至于你我,&”蔣修斟酌地道,&“我們不合適。就算沒有這件事,我也希你不要因我誤了終生。&”
他這話說得委婉,可沈云如卻把他的意思聽得明明白白。
蔣修從未喜歡過,就算沒有這件事,他也不可能答應與婚&…&…
是一廂愿。
自作多。
沈云如再也待不下去了,不想再把僅剩的尊嚴都丟掉。
&“隨你吧。&”
面無表地說完這話,便徑直從他邊走過,沒有再回頭。
蔣修站在原地看著沈云如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挪腳步。
方才讓他現在想一想的時候,他腦海里竟倏地閃過了苗南風的模樣。
想起當年兩人坐在苗家的屋檐下看銀河,說相信他會為一個讓自己不后悔的人。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何自己對來不了汴京的事覺得這樣失落。
但有些憾大約也永遠只能是憾。他走了這條路,而來不了,這或許是天意。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將來如何,又如何能去拽著?
今年也十八了,說不定,就在東給他寫信的時候,已經遇到了更好的人。
蔣修垂下眸,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誤傷
午時, 陶宜走進了心齋。
正在外堂忙活的琥珀看見他,便立刻殷勤地把人引了&“梅花里&”,一面吩咐人上茶, 一面客氣地詢問道:&“客今日打算吃點什麼?&”
陶宜亦客氣地道:&“蔣老板今日可掌廚麼?&”
琥珀怔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于是笑道:&“老板今日在店, 原也是吩咐過我們,陶郎君若來了便直接席就是。&”
在店, 并不等于掌廚。顯然是在委婉地特意說明蔣黎的確是將他視為貴客。
陶宜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只道:&“那便請隨意安排兩個菜吧, 只清淡些便好。酒就不必了,我飲茶。&”
琥珀應喏。
飯菜沒過多久就被送了上來,而且是蔣黎親自來送的。
&“正好昨日送來了些新鮮板栗,陶郎君嘗嘗這金玉羹可合口味。&”笑著說道。
因為陶宜不喝酒,所以也就沒有準備按酒果子,除了金玉羹這個&“開口湯&”之外, 便另外做了份蟹釀橙和一盤炒山脆, 并配了一小碟糕。
而這盤炒山脆正巧也是那天晚上送給他的其中一道菜式。
蔣黎似看出他有所察覺, 便主說道:&“那日我見郎君這樣菜用得多些,想是更合口, 所以我就這麼安排了。&”
陶宜看著,微微一笑,禮道:&“有勞。&”
蔣黎回笑禮罷, 也不再打擾, 轉退出了閣間。
回到賬房, 迎著珊瑚笑嘻嘻的目, 莫名道:&“樂什麼?&”
珊瑚笑道:&“娘子,您說那位陶郎君家中可有妻室啊?我猜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