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大娘子忍不住道：&“我們又沒有下聘，婚約未定，他們能告什麼？&”
&“那大嫂嫂就要問問大哥哥了。&”他說，&“子信若不想有前程還好說，食言而也就了，但若你們還著他往上走，那姚家這婚事就只能認下。否則到時人家腳不怕穿鞋的，非要與我們在公堂上拉扯一番，讓史們也都曉得子信做了什麼，那可就好看了。&”
唐大娘子一愣，旋即下意識地看向了沈慶宗。
沈老太太則已意識到了如今形之不利，于是暫時從沈約違逆長輩的憤怒中離了出來，開始思考要如何解決掉這個麻煩。
誰知沈約此時卻忽然開了口，看著他祖母，認真地說道：&“婆婆不必去想那些壞人家名譽的事，一諾既出，我便不會反悔。倘你們要去說姚之如的不是，那我就去外頭說自己的不是，到時我與名聲都難聽了，正好又湊作堆。&”
他此言一出，不止沈老太太被驚住了，就連沈慶宗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唐大娘子更是捂住心口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二哥兒，你&…&…你怎麼能這樣糟踐自己呢？你就不怕爹娘傷心麼？&”
沈約看向他娘，語氣稍緩，回道：&“娘，我會如你們所愿進士及第，擔起沈家的未來，但我也有我之所求，大哥哥的路我不想再走一遍。姚之如是能讓我心里踏實的人，我不求什麼大家閨秀世家門庭，我只求。&”
唐大娘子聽到他說那句&“大哥哥的路我不想再走一遍&”的時候，臉倏地白了，隨即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再也說不出來話。
沈老太太皺著眉道：&“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命來威脅我們？&”
&“孫兒不敢。&”沈約道，&“但既然是我將拉進來的，這個責任我就會負，倘長輩們傷害，就是傷害我。&”
沈老太太怎麼都沒想到，從小一直恭順穩重，從未讓人過心的孩子，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指著沈約，連手指都在抖。
唐大娘子默默垂淚。
沈耀宗靜靜看著沈老太太，目微深，沒有言語。
沉默了許久的沈慶宗此時卻開了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依你吧。&”
堂中一時靜極，就連滿臉怒的沈老太太也只是轉過了頭，未再吭聲。
便是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直面這個事實：他們誰都做不出真正不顧沈約的選擇，更不可能去冒毀了他的風險。
長子的話，毫無疑問也是給的臺階。
沈約似乎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聽了父親的決定后并未表現出什麼特別的欣喜之，只是一如平常地恭敬禮道：&“多謝爹爹全。&”言罷，又提出道，&“還請爹娘能盡快遣戶去姚家送啟，我已應了姚家阿丈，春闈后便正式迎娶姚小娘子。&”
沈老太太已經不想說話了。
沈慶宗平了平氣息，沉道：&“好。&”又道，&“但若你未能及第，三年婚期過，此諾便自廢了。&”
沈約道：&“不用三年。&”
沈慶宗看著他，沒有說話。
唐大娘子著丈夫和兒子，含淚言又止。
沈約此時又轉向了他母親，禮道：&“孩兒知道娘一心盼我過得好，姚小娘子是我自己選的妻子，與在一起我定會過得很好。所以，請娘待如待我。&”
唐大娘子還能說什麼？再失不起一個孩子了。
沈約再次向著長輩們一禮，猶如往常般恭順地退了出去。
沈老太太活了一輩子，還是頭回被小輩拿地一點辦法都沒有，又氣又痛，氣的是孫兒忤逆，痛的則是沈家唯一的香火竟變了這個樣子。
&“這事當真就沒有轉圜了？&”有些不甘心地問長子。
沈慶宗默然，苦笑道：&“娘看不上姚家，我們又如何能看得上？只是二哥兒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不管我們用什麼辦法去拆開他們，都勢必會影響他考前的心境，萬一&…&…算了，他年紀輕，不知婚姻大事的深淺，以后他自己經的事多了就會明白。&”
沈老太太閉了閉眼，說道：&“我們家這株獨苗，如今真是磕不得了，等他當真進士及第，只怕我們說的話再也不了他的耳。所以我早說過，開枝散葉何其要！&”
沈慶宗想起弟弟還在旁邊，忙提醒地喊了聲：&“娘&—&—&”
沈老太太微頓，下意識朝次子看去，見后者神淡淡，心下略虛，轉了話鋒道：&“那姚家的丫頭最好是個真乖巧的，若能好生做個賢助，不與娘家人混著，那也算勉強。&”
唐大娘子了眼淚，說道：&“二哥兒的眼向來不差，左右是個清白孩兒，只要能讓二哥兒好，我也認了。反正我是不想孩子們再有什麼意外，阿姑就等著他中進士，耀沈家門楣吧！&”
言辭間帶著幾分氣。
沈老太太知道是怨自己把兩個孩子看輕了，也沒去斥責，只回了句：&“當今以仁孝治國，他就算是中了狀元，也得先做好沈家的兒孫。&”
唐大娘子沒再作聲。
沈慶宗默了幾息，說道：&“既是先定親，我看換了定帖就是，定禮就等明年春闈過了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