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想過自己在他面前有那麼大的面子。況上回本是人家幫了, 卻要順桿往上爬追著人家再求別的, 怎麼考慮都極為不妥, 而且很有可能弄巧拙。
但宋勉現在帶來的消息,卻讓不得不改變了主意。
倘若此事果真將涉及朝堂, 那修哥兒這條小命就危險了,縱然陶宜就此煩上了他們蔣家,也不得不厚著臉皮去求一次。
&“好, 我去試試。&”對宋勉說道, &“你回去告訴二哥哥和我娘他們, 讓大家先別急。&”
宋勉便領著的話返回了照金巷。
蔣黎思忖過后, 先回到店里去做了幾樣拿手菜,等估著時間差不多了,才親自帶著準備好的吃食,乘車去了位于馬行街東面桃蹊巷的陶宅。
門房已經認得了,所以不等蔣黎表明來意,便已客氣地笑道:&“相公還未回來。&”
蔣黎沒想到撲了個空,于是問道:&“那相公大概幾時會回?&”
門房道:&“這不好說,相公最近比較忙,常常夜深才回。&”
蔣黎一聽,只得打消了去署求見陶宜的念頭。
但也并未打算就這樣回去。
決定就在這門前等著,不管多晚,反正總能見上他一面。
于是蔣黎沒有再挪腳步。
這一等,就直接從黃昏等到了夜,又從涼風習習等到天上開始下起了雨。
雖然是站在門檐下,但斜風裹著雨中涼意陣陣撲來,琥珀還是有些擔心蔣黎會寒,便勸去馬車里等,反正若陶相公回來了們定也是能看見的。
但蔣黎卻拒絕了。
&“既是來求人,總要表示些求人的誠意。&”說,&“便是他不愿意相幫,至也不會因此嫌我們家多事。&”
琥珀只好不再說什麼。
又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陶家門房第三次出來請蔣黎先去茶室里坐一會兒的時候,陶宜的馬車終于出現在了們的視線里。
而駕車的張破石就著燈火映照,很快也看見了蔣黎,于是轉頭向車里的人說道:&“相公,蔣老板在等您。&”
陶宜原本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下意識推了窗去看,迎面又是綿的風雨。
他不由蹙眉。
馬車很快駛到近前,張破石剛跳下車,打開傘正準備回去扶自家主君,陶宜已出來了。
蔣黎此時乍見到他本人,也再難抑制心,徑自快步從檐下走了出來。
但大約是因剛才站立得太久,現在又走得太快,才步下臺階沒行幾步,就腳下一,不由地打了個趔趄。
陶宜一手拿過扈從手中的傘,及時兩步上來,和琥珀同時扶住了。
蔣黎覺到腕間隔袖傳來的陣陣溫熱,心有微之余,也稍松了口氣。
想,看來他并非是厭煩了,那接下來的話也就好開口了。
如此想著,蔣黎便于站定后向著陶宜端端一禮,主說道:&“冒昧前來打擾相公,實在是因事出急,還相公能撥冗聽我說幾句。&”
豈知陶宜頓了頓,卻問了句:&“你是有事來找我?&”
蔣黎略莫名,心想:那我沒事來找你干嘛呢?這不是討人嫌麼。
但方閃過這個念頭,陶宜已又語氣如常地說道:&“進去說吧。&”
蔣黎聽見雨點打在傘面的聲音,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陶宜在幫遮著雨,不由又看了他一眼,回想著他剛才問那句話時略有異樣的語氣。
經過門前時,陶宜看見了琥珀重新拿在手里的溫盒。
蔣黎見狀,便解釋道:&“本是做了幾樣小菜給相公送來的,但此時已都涼了,我下次重新做些。&”
陶宜沒有多說什麼,只道:&“下次進來坐著等。&”不等回話,他又說了句,&“你這些小心思,也只能使在愿意幫你的人上。&”
蔣黎微怔,原本準備好的一番表達誠意之言是半個字也沒派上用場。
陶宜領著直接去了正廳。
蔣黎此時借著室亮,才發現他肩上已了一片。
轉開了目,也不等陶宜問,便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相公,實不相瞞,我是為了我家侄兒的事來請您幫忙的。&”
言罷,就把蔣修投考捧日軍中,又因同袍比試出了差錯,被牽連獄的來龍去脈說了。
&“若是修哥兒自己惹的事,我們也不敢厚著臉皮來找您。&”說,&“但我侄兒既未參與斗毆,又是好心去拉架,他本是有一本事的好孩子,我們全家都還指著他能為國盡忠效力,豈能白白斷送在這里?&”
&“況且&…&…&”想到家里傳來的那些話,沉了兩息,續道,&“我想捧日軍都指揮使應該也不會樂見于有人借此機會再拿此次擴軍說事吧?所以,我想請相公能給我們引個機會,倘我們能好好與那位寬指揮使家的孩子說說,請他大事化小,對大家也都是只有好的。&”
陶宜一直靜靜地看著,不知在想什麼。
蔣黎話說到最后,自己也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于是誠懇地補道:&“我知相公是文臣,軍中的事未必好手,所以我們也只是想求相公指點個能與對方好生商量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