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太爺等人其實并不知道蔣世澤打算把蔣嫁去謝家,只是之前婿順口問起,蔣世澤便笑說了句已經有了打算, 他們還沒來得及細問,謝家祖孫倆就過來了。
謝夫子也很驚訝,他原以為蔣世澤會等到明年春闈,沒想到這就已經松了口。
只有蔣世澤自己心里明鏡似地。
其實謝暎中舉的消息傳來之后,他就已經決定要把兩人定親的事提上來了,不為其他, 只為先下手為強。
這里面有兩個關鍵:第一, 他不能表現得自家太迫切, 這樣容易讓被人輕視;第二,他要防著明年春闈有人&“榜下捉婿&”, 自家沒有正式的名分會吃大虧。
所以他就故意選在了今天,在一種極自然的氛圍中,用一種極自然的語氣把這話給遞了出來。
謝暎和的他自是已沒有了質疑, 而從上次修哥兒獄, 還有謝暎十七歲中舉這兩件事, 也無疑證明了其能力。就算之后春闈有什麼意外, 他覺得也沒什麼所謂,那本就是難過的獨木橋,但憑謝暎有這份聰明和意志,做什麼不能?
最后還是謝暎先反應了過來,他當即向著蔣世澤恭敬地叉手禮道:&“謝蔣二丈全。&”
蔣世澤笑著點點頭,又看向謝夫子。
謝夫子此時方微微頷首,應道:&“我沒有意見。&”
事便就這麼定了下來。
苗三七等人也替他們兩個孩子高興,說道:&“這照金巷的風水看來是真好,青梅竹馬了一對又一對,謝元郎年紀輕輕就中了舉,將來前途定然無可限量。&”
蔣世澤面上謙虛,心里其實得意。
他家總算有了個能讓他揚眉吐氣的。想到這里,他不著痕跡地朝金家人看了一眼,腰桿微直。
金老太爺倒是也高興的,還把謝暎到前給了個花紅,并道:&“以后要外翁。&”
謝暎恭敬禮道:&“謝謝金外翁。&”
金老太爺呵呵地笑,語氣驕傲地道:&“這下我們家又要出個戶了。&”
謝暎含蓄未應。
金秀春的丈夫沖似乎也下意識地想個利是出來,但他手剛放到上,又停住,不太好意思地笑道:&“待會我讓阿姨給你。&”
謝暎自不會求這個,只客氣地道了謝。
金如英倒也大方地給了個花紅,然后他笑了笑,說了句:&“你金外翁以前也是做過的。&”
謝暎禮道:&“是,晚輩一向敬仰金媽媽,金氏家風可見一斑。&”
金如英沒再說什麼。
蔣世澤面欣賞地點了點頭。
恰好此時有下人來報說接親的隊伍回來了,他便順勢讓謝暎和苗東等人一起去了門首湊熱鬧。
謝暎答應過蔣修不會去攔門,所以也就意思意思去站了個樁,正好見才剛到不久的姚二郎。
兩人這麼久以來還是頭回單獨在一起,姚二郎多心里還是有些別扭,但謝暎還是和以前一樣,態度十分自然隨和。
趁著門前鬧嚷,姚二郎看著那一團紅彤彤的喜氣,忍不住說了句:&“你要好好對。&”
他自覺聲音得有些低,本沒想著要讓謝暎聽見,卻不料話音方落,就聽見對方回了句:&“我會的。&”
姚二郎愕然朝謝暎看去,恰撞上他回眸看來的目。
謝暎淺然而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
在蔣修的未雨綢繆下,攔門這關果然并沒有起到多大作用,攔門的人只照風俗走流程地念了首爛大街的攔門詩:
仙娥縹緲下人寰,咫尺榮歸府間。
今日門欄多喜,花箱利市不須慳。
而接親那邊的樂也照本宣科地回了首答攔門詩:
府都來咫尺間,門前無事苦遮攔。
愧無利市堪拋擲,退無因進又難。
接著就是你拋我接地撒了一堆花紅錢,接親隊功&“制服&”了攔門隊。隨后克擇又手執花?門拋撒谷豆錢果草節等,引得湊熱鬧的孩們爭相拾取。
如此門前禮俗方全,新娘也被克擇請下了花檐子。
隨后其中一名樂伎捧著銅鏡向門倒行,另有二十名伎則分列左右,手執蓮花燭在新娘前方相引。
因新娘雙腳不可地,于是苗南風便在邊兩名使的扶持下,踏上了轎前鋪設的青氈花席。
苗南風緩步走著,約聽見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嘆道:&“不愧是蔣照金家娶媳,進門用青氈花席不稀罕,竟還一路鋪到見不著頭。&”
一路行至中門前,又在那里依俗過了馬鞍,得門,然后便被直接迎了喜房。
按照習俗,苗南風須得獨自在床上坐上一會兒,是謂之&“坐床富貴&”。也不知自己到底坐了多久,只覺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直到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便知道應該是蔣修來了,于是當即又振作了些神,心跳也不由快了幾分。
蔣修很快便大步走了進來。
他乍見到苗南風穿喜服坐在那里的影,心中便是猛然一跳。
&“了他的妻子&”這件事在這一刻才終于讓他有了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