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章

沈家上下現在已經了一鍋粥。

沈老太太氣得倒了床, 唐大娘子慌得有些六神無主,多虧兒沈云如在邊與互相扶持,母兩個才勉強能鎮定地侍疾在床前。

沈慶宗則早已趕去了鋪子里。

沈約拿著他二叔的信, 直到現在還覺得有些發懵。

那上面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連起來&…&…卻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二叔沈耀宗寫的這封信, 與其說是為了解釋什麼,不如說也是一種報復。

他在信上說:當初他因父母安排,放棄科考接手了家中庶務, 縱然母親偏心兄長,但他從未有怨言,盡心盡力為沈家經營出了如今的產業。

他因沈家絕了后,又因沈家失去了此生摯

但沈家除了這條命卻什麼也沒有給過他。

若有選擇,他絕不想投生于此。

他說既然母親嫌棄銅臭,也嫌棄與銅臭為伍的親兒子, 那他就把自己和自己掙的那些錢都帶走了, 免得玷污了母親的眼。至于今年母親的壽宴, 就請兄長和嫂嫂自行安排了。

他離開汴京后,也不會再以沈氏為姓。

從此, 沈家所有的人和事,都再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

沈老太太當時看完這封信就被氣懵了,大喊了兩聲&“逆子&”, 跟著就突然人一定, 直直倒了下去。

大夫來診斷說是急氣攻心, 中了風。

發生的時候, 姚之如正好在沈家與沈約在一起。

是他讓先回去的。

那一刻,不想讓看見家里的象,幾乎是他的本能。

沈耀宗的出走,讓沈約霎時又想起了當初兄長離世的時候。他甚至本說不出來他二叔的一句不是,信里那一句句看似冷靜平和的敘述,全都是他的叔父真真實實經歷過的痛苦。

他也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他叔父沈耀宗,才是那個過去一直撐著大半個沈家的支柱。

沈云如走了過來。

&“婆婆還沒醒。&”嘆了口氣,說道,&“二叔他怎麼能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呢?就算他不怕別人說他不孝,可他這樣做也是犯法的啊!&”

律法有規定:父母在,子孫不得別籍異財。

沈約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地牽了牽角,淡淡道:&“人都被到這步了,還在意什麼罰呢?&”

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自己中舉那天他二叔會特意來送禮

&“但他就算要走,也該等你春闈之后再說吧?&”沈云如覺得傷心又生氣,&“難道他真是對我們一點都沒了麼?&”

等他春闈?

沈約道:&“大姐姐還不明白麼,二叔恨祖母,也恨這個家。他是故意選在婆婆壽宴前離開的。&”

沈云如如何不知?不然二叔也不會特意在信中提及壽宴之事。

幾乎可以肯定,祖母就是被那段話給氣倒的。

真心接不了。

&“便是不說別的,那我們呢?我們待二叔向來真心敬,爹娘待他和二嬸也沒有不好啊!&”

想到小時候二叔總對他們十分親切,買這樣那樣地哄著他們,曾經是那麼地喜歡這個叔父&…&…

可是如今,他卻為了一己之私,本不管他們的死活。

&“爹娘&…&…真地對他們好麼?&”沈約忽然不能肯定。

沈云如一愣:&“你什麼意思?&”氣惱地道,&“你怎能這樣懷疑爹娘?二叔和二嬸往日打理家中庶務,爹娘何曾有過質疑?二嬸生了病要醫治,娘也是不吝支持的。若非因我們全心信任,又怎會遭二叔這般背棄!&”

沈約想起了他的兄長。

&“爹爹不管,是因他瞧不上。否則,當初他也不會阻止大哥哥跟著二叔去學習打理庶務&…&…&”

沈約話音未落,沈云如忽然揚起手便給了他一掌。

他驀地頓住。

&“你給我住口。&”沈云如噙著淚,咬牙切齒地低了聲音,說道,&“爹爹對你們是龍,若能有機會,誰愿意你們放棄大好前程?難不我現在要你棄了舉人功名去行商,你也甘心?我知你覺得自己如今在姚之如面前抬不起頭來,但那又不是你的錯,你更不該遷怒到爹娘上,如此最是沒有出息!&”

沈約被打紅了臉,但沒有說話。

沈云如看著他這樣,又有些后悔剛才教訓重了,正想關心兩句,卻見他們的父親回來了。

沈慶宗的臉沉地像是要滴出水來。

他腳下未停地徑直走了進去。

姐弟倆對視一眼,跟著返回了室。

或是因聽到了兒子的聲音,此時沈老太太也終于醒轉了過來,直直盯著長子,吃力地開口說道:&“況,怎麼,樣了?&”

沈慶宗猶豫了一下。

沈老太太急道:&“說&—&—&”

&“像生花鋪,他已經拿去抵押假貸,現在是人家的了。&”沈慶宗神沉重地道,&“紙墨店是家里原來有的,他倒是還給我們留著,但是&…&…也差不多只剩個殼子了。&”

沈耀宗做得干干凈凈,柜上的活錢沒給留一個。沈慶宗可以肯定,他有此籌謀絕非是一朝一夕之事。

&“至于其它的,我一時也看得頭昏腦漲。&”他嘆了口氣,說道,&“但是好像,他只把家里給二哥兒和云娘準備的那片林子給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