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怎麼了？&”他皺了皺眉，說道，&“娘的壽宴才過了多久，你就做出這個樣子，讓曉得了又要不高興。&”
唐大娘子一聽，簡直委屈地不了，當即哭著駁道：&“那正好請阿姑自己來看看家里的賬，看看我有沒有虧待老人家！&”
沈慶宗被嚇了跳，為怕傳出去讓人聽了笑話，他忙上前安，好聲勸了一陣，終于勉強讓唐大娘子平靜了下來。
&“我原想著，云娘和老太太住得近，白日里去侍疾照顧，也能順便在老人家邊蹭個暖。&”說，&“這樣云娘也就是晚上回去的時候需要用著炭火，節省些給也是夠了的。&”
結果老太太知道了卻嫌棄鉆錢眼兒里摳門。
沈慶宗安地拍了拍，說道：&“你放心，這也是暫時的，等把二姐的婚事辦了，家里能更好些。&”
唐大娘子愣了下，旋即心里忍不住有些發慌：&“這時候我們家可出不起多嫁奩啊，而且還有云娘呢！&”
&“我心里有數。&”沈慶宗道，&“人家本是富戶，也不求嫁奩，只想與我們家結親。&”
&“真的？&”唐大娘子頓覺松了口氣。
沈慶宗點點頭：&“我回來正是打算先同你說的，轉頭你親自和二姐說一聲，婚事大概會定在明年三月。&”
時間已經算很了。
&“那草帖怎麼寫？&”唐大娘子問道。
雖然對方不在意嫁奩多，但沈家也不可能當真什麼都不出，這樣也會落人話柄。
沈慶宗也想過了：&“先挪一些給云娘的出來吧，反正到時都能周轉回去。等家里過了這關，明年若二哥兒能順利，就會越來越好的。&”
唐大娘子便沒有多猶豫，點頭應了。
***
沈二姐被屋里的炭煙熏得有些難，索披上氅出了門，站在屋檐下看起了雪景。
近來總想著這大半年里發生的事。
從二嬸去世，到娘被送走，然后二叔離家，祖母壽宴后用度大減&…&…
沈二姐有種覺，在沈家的日子可能待不長了。
二叔&…&…只怕是早已知道了真相，但不知是什麼時候？娘被送走前，還是之后？
若是之前，那二叔在這里頭可有做過什麼？
那接下來呢？二叔算到了祖母會繼續鋪張舉辦壽宴，可有算到會如何？
沈二姐冷不丁打了個寒。
使晴月忽然提醒道：&“姑娘，大娘子來了。&”話語里帶著些興之意，&“好像是親自領人來送木炭的！&”
沈二姐聞言隨看去，果然見到唐大娘子由使撐著傘，正在大雪中款款向這里走來。
不由心中一，下意識深吸了口氣。
唐大娘子走了檐下。
&“大娘子。&”沈二姐向著端端一禮。
唐大娘子笑著拉了的手，說道：&“我來給你送些木炭，順道說說話。&”
沈二姐恭聲應了謝。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唐大娘子一邊攜著往屋里走，一邊說道，&“天冷了，出屋需多穿些。&”
沈二姐卻知道自己的手不是被凍冷的。
唐大娘子一進門，就忍不住抬手掃了掃瞧不見的煙氣，蹙眉道：&“你這屋里通風是不是不太好？石炭就別再用了，待會讓人拿去廚上。&”
隨后又關顧了幾句，沈二姐只一一應是。
待兩人坐下，沈二姐便親手傾水淪茗，給唐大娘子奉了茶。
唐大娘子接過來淺啜了一口，須臾，慨地道：&“不知不覺，你也長這麼大了，我還記得你小時候跟著云娘一起學四般雅事的樣子。&”
沈二姐垂眸道：&“大姐姐事事出，我原該以為榜樣。&”
唐大娘子含笑點點頭：&“你向來是個識大的孩子。&”言罷，又嘆道，&“如此，我也能放心為你全大事了。&”
沈二姐一頓，心中瞬間涌起了&“果然&”的念頭。
面如常地在茶幾下了握的雙手，用盡量平靜謙遜的語氣說道：&“多謝大娘子為我考量，只是姐姐還待嫁閨中，我豈能越過去？&”
唐大娘子對的態度倒是頗為滿意，說話時便也更添了兩分溫和：&“云娘的事是祖母定的，我本也是想著等明年你哥哥考完了試再幫你看看，但正好有人來提親，又是不錯的人家，我便想著不必非要去浪費這麼個機會，耽誤了你的年華。&”
沈二姐頓了頓，低聲說道：&“不知那人如何？相親時我也好有個準備。&”
唐大娘子就用了丈夫的話來回：&“他們家正好也在祥符縣，家里有些田地、果園，靠收租度日，你嫁過去也不費什麼心。況他頭上父母都是沒了的，你也不用侍候舅姑，只消安安穩穩就是。&”
沈二姐聽著的話，卻總覺得不敢放心。
果然，下一刻唐大娘子便又續道：&“只是，他年紀比你大得多些，之前也娶過妻室，但這樣的人往好說也比那些頭小子會疼人。&”
沈二姐心中一涼，幾乎已想見了自己年紀輕輕就要去給人當后娘的景。
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那，他多大年紀？&”
唐大娘子臉上過一抹尷尬，微頓，方委婉地回道：&“待你明年春天嫁去，他恰是不之年。&”
沈二姐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指關節，才勉強保持著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