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的話,那最好就是沈云如能先出嫁,不然沈約到時下聘禮的時候肯定也厚不到哪里去。
姚大郎飛快在心里算了筆賬,覺得沈家和高氏聯姻,對沈約的前途有益,且對方家境也不錯,僚友間聯姻給的聘禮想也不會難看,那麼如此一周轉,嗯&…&…還行。
唐大娘子果然也沒藏著,笑著回道:&“我們家還沒回定帖呢,不過說是定聘之禮也在路上了。&”
高家在真定,這樣一來一回的走流程說不定到明年才能把婚期定下,所以照高遙轉達的意思,就是他家里將二禮合一了。這等于是不用管相親這步流程,反正高家是支持他認定了沈云如。
唐大娘子又拉了姚之如的手,靄聲說道:&“云娘的婚事來得突然,這高家又不是一般人家,子信畢竟是做弟弟的,為了我們幾家好,可能你們的婚期就要等云娘的先定下來再議了。&”話說到最后,還和氣地笑著朝姚人良夫婦看了一眼。
姚人良和段大娘子自沒有什麼說的,均回笑著表示理解。
姚之如順地道:&“沈姐姐能得此良緣,我也為高興。&”
唐大娘子滿意地輕輕拍了拍的手。
從姚家出來,唐大娘子才松了口氣。
回想起了丈夫說的話&—&—
&“姚家人最聽不得錢、權二字。看在高府尹的面上,他們也不會對這份定禮說什麼,說不定還想著等我們下聘禮時再給他們補回去,更何況姚人良父子還要指著沾子信和高家的。&”
&“反正禮就這麼下,他們同意嫁就嫁。若不同意,那也是他們比起士大夫清名更錢財,張揚出去我們也不虧理,子信還正好得了解。&”
說起來,他們都是不得姚家悔婚的。
唐大娘子又不由想起了姚之如。對方的溫婉乖順其實合心意,而且兒子能夠這麼順利地一舉及第,覺得大概也有姚之如的功勞,思及此,心里多覺得有幾分對不住。
如娘這孩子,可惜是生在姚家了&…&…
這麼想著,心中默嘆了口氣,搖搖頭,拋去雜思,徑直緩步往家行去。
***
六月底,司農寺卿易淳致仕,離京前,寺丞沈約和主簿司彥領其他屬設宴為其踐行。
席上,已年過花甲的易淳與眾人推杯換盞,喝得滿臉酡紅,整個人渾上下都似充滿著不同尋常的快活之意。
沈約到司農寺任職以來,還是第一次看見對方這樣不同的一面。
易淳為司農卿,在卿位懸空時理所當然就要代行主職,可沈約一直覺得他這方面很消極,說得直白些,就是不肯管事。
他起初還以為對方是年紀大了打算致仕,不想多勞的緣故。
后來還是主簿司彥提醒了兩句,說是易卿代行農正之職也有好幾年了,原本司農寺的職責在他手里也安安穩穩沒出過岔子,等到新政改革,大丞相要用司農寺,就又從三司手里分走了些職權過來,那陣子易卿拖著不怎麼好的也是勤勤懇懇。但就連他們都沒想到,等到要正式推行青苗之法了,大丞相卻舉薦了別人來任司農寺卿。
易淳以難以勝任為由提出致仕的時間,差不多也就在沈約被任命為司農丞之前。
所以沈約來了之后見到的易卿,在他印象里就是:圓消極,謹慎疏離。
不僅關于新法制定和推行之策他是一點不想沾手的樣子,而且幾乎不和屬有私下來往。
旁邊的司彥這時忽然輕輕笑了笑,低聲慨地說道:&“易卿趕在此時卸任,也算是圓滿了。&”
司農寺卿下月就要到任,那時易淳便是要走,這踐行宴上他也不會再是主角了。
沈約沒有多說什麼,只斟酌地道:&“這幾日我們還是把卿轉過來的簿冊都整理一下,和這月的常平錢冊子一起準備移給馮農正,再等他安排吧。&”
易卿倒是走得輕松,大丞相也早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他代管了新法諸事,可自己卻還是要警醒些才好,他畢竟不知馮彧是個什麼樣的人,說不定對方新上任也想燒個三把火,到時還嫌他區區寺丞不夠自覺。
他也不想落得像易卿這樣。
司彥聞弦音而知雅意,不聲地點了點頭,應道:&“農丞考慮得極是。&”
🔒相見
七月初, 司農寺卿馮彧正式到京上任。
這天,沈慶宗得了朝廷里傳來的消息后,一回家便找到了兒子沈約。
恰好姚之如也在, 那兩人湊到一起不知在寫什麼,還玩得樂呵的樣子。
沈慶宗清了清嗓子。
姚之如見他來了,便禮貌地見了個禮, 然后對沈約道:&“我明日再給你送些來。&”
沈約莞爾頷首。
待姚之如前腳剛走,后腳沈慶宗就忍不住怪氣了一句:&“沈農丞倒是還很有閑心啊。&”
不同于剛才姚之如在時, 此刻沈約臉上的神也復歸了平靜,他看著自己的父親,語氣從容地問道:&“爹是聽說了家要新設司農三局之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