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子瞻你也并不是完全看好革新一派的。&”他意有所指地一笑，說道，&“只不知你父親是何意見？&”
兩家既要結親，便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于是他坦然地道：&“家父以為，舊派勢大人多，追隨其間恐流于平庸。如今家有意革新，大丞相更看重年輕才俊，隨新派而上才更易獲取機遇，只是風險也大。所以，在其中，還是要給自己留有適當可轉圜的機會。&”
沈慶宗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說，其實你們父子還是中立的。&”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是啊，畢竟哪個權貴富豪會喜歡大丞相的這套辦法呢？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被那麼多人反對了。
高遙但笑未語，只道：&“不管怎麼說，岳丈您比起我們還是更適合與計相往的。&”
沈慶宗心知對方說的有道理，可就算撇開自己那郁悶不談，他想起兒子沈約，也覺得去結陶宜并不是個好辦法。
只怕子信知道了，反而要生氣。
于是他沉思了片刻，說道：&“我和蔣、謝兩家的相本和以往沒什麼兩樣，若一反常態只怕才不佳。不過，子信的未婚妻姚小娘子和謝修注的妻子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中友，蔣大娘子與姑姑也好。&”他說到這兒，又補了一句，&“云娘和姚小娘子平日里是得不錯的。&”
高遙瞬間了然。
他笑笑應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
十月初，陶家的定禮送了照金巷。
不同于陶宜不打算大擺宴席的低調，他這次的定禮送得頗張揚，金珠翠等自是一樣不，跟在戶后的二三十個人浩浩地往蔣家門前一站，個個著鮮，姿亦頗有威儀。
蔣黎也是事后才知道原來這些人都是陶宜的元隨，是拿家俸祿的隨差役。按制，陶宜為三司使，朝廷會撥給五十個元隨傔人供驅使差遣。
這才知道平時陶宜只帶著張破石一個侍從進進出出的有多低調。
挑巾的則是陶宜的二嫂楊氏。
笑著拉過了蔣黎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和叔叔能走到今日也是不易，他對你是真心看重，我們都盼著你們能好好過日子。&”
蔣黎回笑應下，道了聲謝。
沈家和姚家的人也過來了。
姚之如和姚二郎都真心上前恭喜，兩人還帶了禮來，蔣黎本不打算收晚輩的東西，但姚之如堅持給，并道：&“我們從小也沒蔣姑姑的照顧和招待，這是應該的，只是禮輕了些，還您不要嫌棄。&”
孫氏是真沒想到姚之如他們會送禮，不免當場有些尷尬。
蔣黎見姚之如這麼說了，又想起對方和沈約的婚約，多也能理解姚之如的真心和用心，于是不再拒絕，笑著收下了兩人的禮，然后對姚家兄妹兩人說道：&“等你們婚的時候，蔣姑姑再還你們個大的。&”
姚之如略有地笑了笑。
姚二郎的心則比較復雜。
沈家來下定之后，其實他爹也開始有意幫他看起合適的人家了，中間也考慮過一回，但對方卻婉拒了。剛開始他也沒太過在意，可后來卻輾轉從別人口中得知，原來人家是嫌他份尷尬，又本撐不起擔子。
可難道這些是他愿意的麼？
他也希自己是段大娘子所出，更希自己能有個不那麼小肚腸又剛愎自用的兄長。可現在的況就是生活讓他本沒有選擇，爹娘寵信兄長，而兄長卻要防著他，他完全沒有機會去獨當一面。
姚二郎心里也不得妹妹和沈約能早日親，至他和沈約還能說得上幾句話，到時說不定能給自己找些路子。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姚二郎也只能是表示禮節地笑了一笑。
孫氏這時接了話說道：&“這也就是我們幾個小輩的心意，蔣姑姑莫要太客氣了。&”
蔣黎含笑點了點頭。
姚之如看了孫氏一眼，沒有說什麼。
從蔣家出來，孫氏就半笑著對姚之如和姚二郎說道：&“叔叔和妹妹既打算要給蔣家姑姑送禮，怎麼也不先上我一并商量下？不是我說，雖是禮輕意重，但既是代表家里，就也不好太寒酸。&”
姚二郎皺了皺眉，說道：&“嫂嫂誤會了，我們小時候都和蔣姑姑相得好，以前沒機會，如今長大了，就聊表些心意而已。&”
孫氏似笑非笑地道：&“話雖如此，可這不就顯得你們大哥哥和蔣家姑姑得不夠好麼？叔叔也是太有主意了些。&”
姚二郎臉微變。
送禮的事其實是妹妹姚之如提議的。畢竟蔣黎婚那天他又不方便進院，而且人家本不打算擺酒，那自己趁著陶家來送定禮的時候單獨表示下心意也不錯。
不然到時用姚家名義送去的賀禮也顯不出來特別，更顯不出來他。
但他也確實有意無意地并沒有把這事告訴兄長，他也不知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態，可能是覺得哥哥已經能代表姚家，姚家的賀禮就算不特意寫上姚大郎的名字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