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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起先還沒太在意,但聽著聽著就覺出不對勁來了。
&“進門多久了?&”頓時警惕地道,&“我爹爹回了麼?&”
&“差不多半個時辰。&”荷心道,&“老爺還沒回去。&”
蔣覺得自己總共也才睡了個把時辰,沒想到這人倒真會逢時候。
立刻坐不住了,什麼懶梳髻也再顧不上,隨手用了把篦子將鬢邊的發攏住,帶上荷心就直接回了隔壁的娘家。
進屋的時候,正好聽見康氏在和娘說話。
&“我原以為,老爺不來我這里,前些年也不納別人,是因為心里只裝著大娘子。但如今突然來了這個小的,我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想了。&”康氏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又語氣懇切地說道,&“其實我已是這個年紀了,自犯不著和那新人去爭什麼。&”
&“我只是,怕別人不肯安分。&”康氏道,&“大娘子,我和您這麼多年,彼此也是知知底的,只這小子卻是讓人難識其心。便不是為了你我,只為孩子們,也當要提防些才是。&”
&“老爺一貫重您,若是你開口,他絕不會不為您考慮的。&”
說完這番話,才像是突然注意到了站在幾步之外的蔣,神微轉,親切地笑著喚了聲:&“回來了?&”
蔣客氣地回喚道:&“康母。&”
金大娘子的神看起來很平靜,一如既往。
&“既是人的人,這些都不是你我該干涉的。&”對康氏說道,&“現在孩子們大了,便是最小的也眼見著過幾年就要有自己的前程,都經不起你我拖后。&”
康氏不由微怔。
金大娘子又叮囑道:&“往后只繼續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康氏沒有再多說什麼,恭順低低應了聲是,然后便告辭離開了。
蔣站在原地看著娘。
金大娘子轉眸向看去,如常溫地笑了笑:&“怎麼不過來坐著?&”
默默走到母親面前坐了下來。
&“娘,&”蔣擔心地看著對方,&“你是不是很難過?&”
金大娘子微微笑笑,搖了搖頭:&“沒有,這是很正常的事。&”又提醒地道,&“你是做兒的,管著自己丈夫可以,但不要對你爹爹任甩臉子。&”
&“我不會的。&”蔣嘆了口氣,頗不是滋味地說道,&“小時候都看多了,現在瞧這些又算什麼。&”
金大娘子淺淺牽了下角:&“這世上的夫妻有許多,有的過得好,有的過得不好。只是人活著,還是希自己能過得好些。&”
&“,&”說,&“你爹爹是個好丈夫,也是個好父親。&”
蔣沉默了良久。
&“我明白。&”聽見自己這樣回道。
***
蔣剛走出蔣家大門沒幾步,回首一,就正好看見了爹。
彼時蔣世澤恰好在巷口遇到了謝暎,所以岳婿倆還有說有笑地同了個路。
&“你怎麼跑這兒來等著了?&”蔣世澤看見自家閨站在路中,還玩笑地轉過去對謝暎道,&“瞧這臉就知不太痛快,你是不是招惹了?&”
謝暎還沒說話,蔣就道:&“爹,我想同您說兩句。&”
看起來很冷靜,語氣也沉穩有禮,可這完全不像,也正因如此,所以顯得異于尋常。
謝暎幾乎是本能地到不妙,倘若蔣是對他出這副表,他估計這時候已經慌了。因為他知道,這絕不是純純撒耍脾氣的樣子。
但蔣世澤此時與站得近,聞到了兒上未完全散去的酒氣,便道:&“你喝酒了?&”
謝暎想起什麼,便道:&“是中午在姑姑那里小酌了幾杯吧?&”
蔣點點頭,又對爹說道:&“我沒醉。&”
的確沒醉,只是覺得今日好像不太能克制住心緒翻涌。
&“那,&”蔣世澤試探地問道,&“進家里坐著說?&”
&“不用了,只簡單兩句,說完我就回去。&”蔣言罷,直截了當地道,&“您今日讓宋管事帶回來的那個余娘子,家里都知道了。&”
蔣世澤怔了一下,旋即松了口氣似地笑了:&“原來是這個,我還以為什麼了不得的要事&…&…&”
蔣皺著眉打斷了他。
&“是,的確,這是平常事。&”說,&“但是爹,有件事可能你們男人都不怎麼知道。&”
&“人大度,多是因為不在乎。&”
蔣說完這句話,便徑直向著倏然愣住的蔣世澤草草行了一禮,接著拉過謝暎的手,轉就走了。
一路徑自回到自己屋里,蔣關上門,幾步走過去一屁坐到炕上,就開始掉起了眼淚。
謝暎跟過來坐在旁,用袍袖給了眼淚,見似乎平靜了些許,方才溫聲道:&“我知你生岳丈的氣,但既然丈母不愿計較,你又何必讓為難呢?&”
蔣推開他的手:&“這袍,你別弄臟了。&”
謝暎直接起把外袍給了。
&“關著門呢。&”他又用中的袖子給眼淚,&“想哭就哭吧,我這裳管夠。&”
蔣哭笑不得地被他逗出了個鼻涕泡。
謝暎笑著給了:&“不傷心了。&”
蔣依了他懷里。
&“我就是覺得我娘太可憐了。&”哽咽地說道,&“當年沒人問愿不愿意嫁給我爹,現在我爹又&…&…又只會往人心上捅刀子。憑什麼只我娘要大度忍耐?他就能這麼順心順意,打心眼里覺得妻妾都是真心圍著他轉?我偏要氣他,就要告訴他,我娘才不介意呢,從來就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