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就是這樣,哪怕同屬一個陣營,卻也有重要的高低之分。
大丞相欣賞沈約是真,可一個沈約怎麼能和他的臂膀相比呢?馮彧本就有貪墨的前科,這時候這種事肯定是半分不敢往上沾,但亞相等人又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算他們搞不倒馮彧,斷不了大丞相的臂膀,也絕不會放過在前頭沖鋒陷陣的沈約。
但他還是安妻子道:&“不過也不一定,總要試過才知道,我先前回來的時候已經去找過沈大丈了,同他談過,讓他和高子瞻一起去找大丞相試試。&”
謝暎倒是也在皇帝面前為沈約說過話,可他既沒有證據證明沈約是清白的,更不能代表三司和政事堂,他說再多也沒有多大的用。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去求太子,但出于謹慎,他還是先去找了陶宜。
果然,陶宜并不建議他去找太子求助,原因很簡單,因為太子不缺人用。
&—&—&“你需明白,現在是太子殿下在看你們是否可用,而不是你們能否靠著他。&”
謝暎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可以為沈約奔走,那是因為他相信沈約是個真正有志向的人,不會做出貪墨這種事,但別人不知道,太子更不可能知道。
若是為儲君就是這麼容易為人所左右的人,那他也不可能站在中立這條線上了。
再說就算沈約沒有貪墨,可河東路掾吏為,擅自削減實貸引起也是事實,誰又能保證沈約在中間到底有沒有說過什麼話,才讓李宏嘉生出了這種念頭呢?
就算是謝暎也不能,因為他太知道沈約有多想在這條路上走得又快又好了。
&“&…&…那這畢竟是三司帳司在查辦,姑夫他,當真沒有辦法麼?&”蔣小心翼翼地問道。
謝暎搖了搖頭,說道:&“這事癥結不在姑夫上,我們若是為難他,只怕反而連累了他和姑姑,甚至更多的人。&”
蔣也是擔心會這樣,所以才不敢隨隨便便應承姚之如們。可畢竟大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而且沈約又是自己好姐妹的未婚夫,若要不聞不問也實在做不到。
&“但是姑夫也幫子信想了個辦法。&”謝暎嘆了口氣,&“若大丞相這邊實在無法,那他若要,就只能去求亞相了。&”
***
沈約坐在矮凳上,仰眸看著墻上那塊從氣窗外照進來的斑出了會兒神,然后頓了頓,低頭從上拿出了姚之如送給他的鴛鴦帶,靜靜端詳著。
&“子信。&”
他忽然聽見了的聲音。
沈約倏然回頭,果然見到姚之如正站在門外滿目張和擔憂地看著自己,他立刻起大步走到了面前。
&“你怎麼會來這里?&”他被關在此,本是不許探視的。
姚之如此時被他握著雙手,懸著的一顆心才終于落回了一半。
&“是的姑夫幫的忙。&”說。
&“三司使?&”沈約有些意外,但他旋即便冷笑了一下,說道,&“耍手段和做好人,看來的確是互不耽誤。&”
姚之如連忙提醒他當心說話,然后低了幾分聲音,溫地說道:&“我來看看你,還有就是幫家里給你傳幾句話。&”
生怕自己不能在這里待太久,所以就挑著要地轉述給了他。
&“子信,你和馮農正,對大丞相來說是不一樣的。&”說,&“這次是舊派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若是河東提舉常平無事,那有事的就一定會是你。&”
沈約一聽,就知道這些話是從爹,不,或者說是謝暎他們那里聽來的。
&“如娘,&”他正而溫和地對解釋道,&“我沒有貪墨,更不曾授意河東提舉削減錢貸,我不怕與他對質。&”
他只是提醒過李鼎文,讓對方盯著點那些好逸惡勞的人,以免錢糧白白流失。
&“我知道,我相信你。&”姚之如毫不猶豫地說,&“我們都信你。&”
&“但是子信,&”難掩焦心地勸道,&“有些事是講不了道理的,現在他們針對的本不是你,只是要拿你當靶子。你要不先假意服個,離了司農寺,我們誰也不依附,外調去做個小縣也,你總能為國為民做些事的。但若是折在這里,你所有的努力和志向就都沒了,這太不劃算了。&”
沈約看著,皺起了眉。
&“是我爹讓你來說這些的?&”他說,&“之如,你不懂,別聽他的。&”
姚之如急地快哭了:&“我們也不是讓你去結亞相,你只要離開司農寺,不再為新法沖在前頭,的姑夫也能幫你的!&”
&“誰要他幫我了?!&”沈約一下子就上了火,&“他自己本就是舊派,戶部是他三司的下部,難道他不知道那些酒坊開來是做什麼的?此時裝什麼好人!我沈子信既應了別人的諾,答應了要幫人做事,就要守信。這次我的確不走運,可我相信家和大丞相,他們絕不會看著那些人這樣張狂地踐踏新法!&”
姚之如愣愣地看著他。
沈約一番話發泄完了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重了,他頓時有些疚,于是又溫聲對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想對你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