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慶宗:&“&…&…你這是何必呢?&”
沈慶宗抖著手抓住了魯墘的袖子:&“相公,我這條,是我昨天自己摔著的,又因今日不顧傷勢出來奔波了一回,這才、才變了這樣。&”
魯墘目復雜地看著他。
&“下只有這一個兒子,他好不容易得中進士,他才二十歲,他能改的。&”他流著淚,鄭重地說道,&“下求您,求您&…&…給他一個機會。&”
他掙扎著還要跪正子,給對方磕頭。
魯墘用力將他扶住。
迎著沈慶宗忐忑而期待的目,他默了默,說道:&“回去吧,好好養傷,別讓孩子擔心。&”
***
沈約在帳司的小獄里待了半個月,這天,他毫無征兆地被釋放了。
來接他的人是高遙。
高遙見著他的第一句話也不是問他好不好,而是:&“你可知你現在第一個應該去見的人是誰麼?&”
&“大丞相?&”沈約直覺是景旭救了他。
高遙淡淡笑了一下:&“是岳丈。走吧,先回去再說。&”
沈約無言,他也知道家里人這回必定都是很擔心的,可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堅持,這世上做什麼事沒有風險呢?他總不能因為怕別人擔心就什麼都不做了。
&“這案子現在是什麼況?&”他問高遙。
&“還在查賬,你是被提前放出來的。&”高遙直截了當地說道,&“但不是因為大丞相,而是亞相一派。&”
沈約愕然。
聯系起高遙剛才的話,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麼:&“是不是我爹去求的他們?&”
高遙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子信,你該醒醒了,你走的這條路除了給自己和邊的人會帶來麻煩,什麼用都沒有。&”
沈約定定看著他:&“你不也是與我一同走的這條路麼?難道有錯不該糾正,遇到難就該放棄?&”
&“不,我和你不同。&”高遙道,&“你走的,是大丞相的路;而我,走的是高家的路。&”
他手搭住了沈約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別忘了,你姓沈,不是姓景。&”
沈約撥開他的手,正道:&“這是兩回事。&”
&“就當是兩回事,&”高遙平靜地說道,&“可是這次你出事,大丞相沒能保住你卻是真的吧?你若等他來撈,我只怕家破人亡了都未必等到。&”
沈約一愣:&“你什麼意思?&”
高遙微頓,說道:&“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沈約的心里瞬間涌起了巨大的不安,他立刻急急地趕回了照金巷。
一進門,他就徑直往正院沖去。
唐大娘子聽見院子里的靜,快步走出房門,乍一見到兒子,整個人都不行了,哭著就打了個趔趄。
沈約急忙大步上前將母親扶住。
唐大娘子抱著他哭得泣不聲,一邊哭,一邊抬手往他背上捶,但力道卻不重。
&“你這個犟小子,你怎麼這麼犟啊!&”噎著道,&“你爹他、他&…&…&”
沈約一聽,心里霎時慌得不行,穩住他娘之后便立刻抬腳進了室,下一刻,他赫然看見父親躺在床上,右上著夾板,帷帳間飄著濃濃的藥味。
他想開口,卻忽然發現間有些哽住。
然而沈慶宗卻很平靜,看見兒子時也沒有妻子那樣的激,只是笑了笑,說道:&“回來了?正好,爹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沈約的手有些發抖:&“您的,是誰傷的?&”
沈慶宗道:&“是我自己。&”
沈約震驚地看著他。
&“子信,爹這條算是廢了,自也是保不住,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們家唯一的支柱了。&”沈慶宗緩緩說道,&“爹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用自己這條命去打人家,求別人幫你。&”
沈約只覺腦子里陣陣發懵。
&“現在你祖母又中風病重,大夫說,只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拖著一口氣,也是因放不下你。&”沈慶宗也不再多言,只道,&“你去看看老人家吧。&”
沈約愣愣地站著沒。
沈慶宗還好聲地催他:&“去吧,你姐姐和如娘也都在那邊幫著照顧。&”
沈約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正院,又是怎麼去的福壽堂,他這一路都好像在白茫茫的天地間走著,看不見人,看不見方向,也看不見自己。
他渾渾噩噩似地走到了門口,聽見里面傳來了祖母邊的媽媽的聲音。
&“要不還是把二姑娘回來搭個手吧?&”說,&“大姑娘也才親不久,高家阿郎又在朝為,你也得在他邊照顧著啊。&”
沈云如道:&“二姐那邊差了人來回信,說是近來子也不好,勉強回來怕反而沖了婆婆的病氣。無妨,子瞻明白我的,況且還有如娘幫我呢。&”
姚之如的聲音隨之響起:&“沒事,我可以過來的。&”
媽媽沒再說什麼。
床上的沈老太太發出了一陣嗚嗚的聲音。
沈云如竟然聽懂了似地,回道:&“弟弟沒事了,待會兒就回來。&”
沈約只覺腳下如有千斤重。
他紅著眼睛,慢慢地,一步步走了進去。
&“子信!&”姚之如一眼看見了他,立刻驚喜地喚出了聲。
沈云如回眸看見他,亦是淚閃爍。
沈約走到了床前,跪下來,對著床上的人說道:&“婆婆,我回來了。&”
沈老太太的更歪了,現在沒辦法清晰地吐字,只能&“嗚嗚&”的,但還是努力地想來抓沈約的手,好像想要叮囑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