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約心頭一陣鈍痛。
他閉上眼，攥住了掌中的耳墜。
***
姚之如離開的這天，拂曉未至，蔣和苗南風就都來了，就連得知消息的蔣黎也趕在了這個時候特意過來給送行。
蔣黎還送了一條石榴。
&“孩子，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漂漂亮亮地給自己看。&”這麼說著，溫地笑了笑，&“路而已，走著走著就通了。&”
姚之如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謝謝蔣姑姑。&”
蔣和苗南風則直接給了一個食盒。
&“這些吃食都是我們親手做的。&”蔣貌似輕快地說道，&“還有我肚里的孩兒，你這個做阿姨的可不要辜負娃娃的心意，拿著路上吃，必須得吃啊。&”
姚之如含淚笑道：&“嗯。&”
苗南風也道：&“常寫信給我們，不管有沒有什麼事，都要讓我們知道你好不好。&”
姚之如頷首。
苗南風還有意無意地補了句：&“要是缺什麼又不好買的，就告訴我們，不管還是我，總能幫上點忙。&”
孫氏在旁邊看著，聽見這話便笑著接了句：&“苗大娘子放心，如娘是我們自家人，家里豈有不照顧好的？&”
要是姚之如真因為缺食都跑去找蔣家人救濟了，那他們姚家，不，主要是，還不得被穿脊梁麼？苗南風這話明顯就是在警醒。
孫氏白白了這場教誨，其實心里也有點不舒服，但在照金巷生活了這麼久，知道蔣家這三個人都不是好招惹的，所以也沒把話還得太多。
不過還是故意催了句：&“如娘，時候不早了，晚些人多。&”
姚之如沒有搭理，只是握著蔣的手，微紅著眼睛，笑道：&“你要好好保重，一定要把小寶寶生得白白胖胖的。&”
蔣也紅著眼眶，點頭道：&“我一定養得很好，等你回來看。&”
姚之如笑了笑，然后又對著蔣黎和苗南風一禮，祝道：&“大家萬事順意。&”
言罷，這才轉過，緩步登上了馬車。
眼見著車滾，載著好友就要遠去，蔣忍不住帶著哭腔喊了一聲：&“之之！&”
姚之如立刻開窗簾探出了頭。
&“我等你回來啊！&”蔣還追出了幾步。
姚之如忙點頭，隨即擔心地揚聲回道：&“你別追了！&”
然后就看見蔣聽話地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了眼角，蔣黎和苗南風都在旁邊安著。
還好。想，邊有那麼多人呢。
姚之如放心地坐了回去。
玲兒正好打開了蔣和苗南風送的食盒。
&“大姑娘，你看&—&—&”玲兒示意道，&“我說怎麼這麼重呢。&”
姚之如順著對方的目看去，只見那食盒的下層竟然鋪了層布，然后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錦袋，面上則端端正正地擱著張疊好的紙箋。
姚之如把紙箋拿了起來，展開。
&—&—&“藏者，用也。&”
是蔣的筆跡。
玲兒則已經解開了錦袋，里面果然裝的是錢。
姚之如看了看袋中的錢，微頓，又緩移目，復又看著手里的紙箋。
頃，不由一笑，淚已落下。
&…&…
姚之如離開汴京后的第九天，照金巷里便又傳開了一個消息。
沈約與大理寺卿徐煥的侄孫定了親。
八月初十，沈老太太病逝。
🔒新人
三月暖春, 歡喜堂庭前小院里的海棠又開了滿滿一樹，蔣黎使人摘了幾朵用銀盤盛著，然后遞到了二嫂嫂金大娘子面前。
&“換換。&”眨了眨眼睛, 討好地道，&“你讓二哥哥給我抱一會會兒嘛。&”
金大娘子忍了忍笑，故意道：&“計相夫人收買人就只用幾朵花這麼摳門呀？&”
蔣黎正式得了誥命已有大半年了, 陶宜為三司長，正妻按制可封郡君, 且又因三司使別稱為計相，所以一般也常呼其妻為夫人。
故而家里就有些拿這個稱呼打趣。
&“那我再給嫂嫂親手戴上！&”蔣黎笑嘻嘻地就上了手。
金大娘子含笑，配合地轉過了頭。
蔣在旁邊起哄：&“小姑, 難道我這個份可以沒有麼？好歹這是我親自生的。&”
&“你生的管什麼用，每回都抱不住，一到家就讓你爹給搶走了，我都沾不上手。&”蔣黎故作嫌棄地說著，但還是攜著笑，把剩下的盤中花直接都遞了過去。
&“那只能怪你手慢嘛, &”蔣接過來之后, 還順手分了一朵給旁邊的苗南風, &“你看爹爹，這才老當益壯, 抱孩子多利落。&”
正在逗外孫的蔣世澤一聽，立刻不愿了，挑著眉道：&“什麼老當益壯, 你爹才四十出頭。&”說完還了背, 有意無意地朝妻子看了一眼。
金大娘子角抿笑, 轉了話題道：&“你就讓阿黎抱一會兒。&”
蔣世澤只得無奈放手, 依依不舍地把懷里的小外孫了出來。
蔣黎曲線計劃得逞，一抱上就稀罕開了：&“哎呀我們珩哥兒怎麼這麼可呀，誰抱你你都不鬧鬧，這麼文靜大方，肯定是隨了你爹爹是不是呀？來讓姑外婆看看，是誰家的乖乖這麼乖，哎呀，是我們珩哥兒呢！&”
四個月大的珩哥兒在臂彎里果然不吵不鬧，被他姑外婆抱得踏踏實實，從容地咿咿呀呀接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