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句話想對你說。&”沈云如語氣微淡地說道。
沈二姐看了看，然后點頭，屏退了左右。
屋子里的氣氛靜默了幾息，就連沈二姐懷里那兩歲的黃家小兒仿佛也到了什麼，不不鬧地睜著眼睛直直盯著他阿姨。
&“你哄著我們這麼久，有意義麼？&”沈云如開口說道，&“我倒是從未見過，哪家說不上話的大娘子還能管著家里賬簿的。&”
沈二姐聞言，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但卻沒有表現出慌張。
頃，沈二姐淺淺笑了一笑，抬眸看著沈云如，說道：&“當日我與大姐姐試年庚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天靠不住。&”
&“今日我所得，都是靠的自己。&”
沈云如蹙眉道：&“我們也沒人希你在黃家過得不好，你卻瞞著這些，就好像生怕家里人知道你過得好。&”說，&“你甚至拿這個當借口，不肯回去參加婆婆的喪禮。&”
沈二姐好似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一樣，說道：&“大姐姐真有意思，若你是我，既從那坑里出來了，自己憑本事過得自在，難道還想回頭去伺候那老太婆，為守靈哭喪不？我憑什麼讓沈家這麼把我吃干抹凈的？&”
沈云如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正要開口，卻又聽對方徑自續道：&“你們不要覺得我能有今天的日子是全靠沈家給我選的夫家好，你們對我是只管嫁不管埋，當初為的什麼把我嫁出來大家心里又不是沒數，此時扯骨親，有意思麼？我在黃家能得到他們的信任，那是憑的我自己。不然呢？靠你們在沈家有事的時候才想起找我？&”
&“我從前那樣恭敬地對待你們，我娘亦是對主君主母小心侍奉，可爹爹說送就把我娘送人了，而我怕自己也會被跟著放棄，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沈云如心里說不出來的憋悶和難，但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太多辯駁的話，只能道：&“爹怎麼可能丟掉你？你是他的兒啊！婆婆是你的親祖母。那時候家里是遇到了困難，若這事落在我頭上，我也&…&…&”
&“可是沒有落到你頭上，不是麼？&”沈二姐帶著一輕嘲，淡淡地笑道，&“因為我是庶，好事自然該大姐姐先上，壞事那就得是我了。&”
&“但誰想當庶？大姐姐以為我娘是想當小妾才做的小妾，我是因投胎的時候看中了小妾的地方夠好麼？&”
沈云如一時語塞。
&“原本我想著一筆聘財，一筆分，就這麼抵消，過下去得了。但你們卻倒是真好意思，竟還惦記著要我回去盡孝，凡事幫襯著沈家。&”沈二姐道，&“大姐姐別以為我傻，爹和大娘子哪里會想著我們夫婦的安危？不過是黃家若要仰仗著沈家逃亡，就得資產共罷了。&”
笑了笑，說道：&“我幫黃家守著，還能得丈夫一個好。給你們，得到什麼？姚小娘子這麼多年真心真意對二哥哥，也沒為了婆婆的病忙活，結果沈家卻毀了婚約攀高枝，害得人家出了家。你們做事，何曾在意過別人的死活？沈家有今天，追溯之前或許是因二叔的出走，可人家為什麼走？是婆婆生生磋磨死了二嬸！哦，對，還有爹和大娘子，居功至偉。&”
沈云如聽著的話，只覺仿佛被人中了心底最疼痛，又最不可說之，臉上一陣陣地發燙，而聽到最后，更是突然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怔怔問道。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沈二姐也不求和沈家維持什麼面子了，直截了當地把當初鐘大娘子的事給說了，末了，對沈云如道：&“我娘在這件事里被人當了刀使，此事也的確因而起。&”說，&“二叔不顧我們母倆，我認了。但你們呢？&”
沈云如只覺如遭雷擊。
沈二姐看著蒼白的臉，頓了頓，到底是把后面嘲諷的話給咽了回去，只沉靜地緩緩說道：&“大姐姐，我知你一向最重廉恥，如今事都攤開了，我也不怕對你直說，黃家是打算離開汴京，但不是去都。這輩子我們大概也沒機會再見了，你就當作從來沒有我這個妹妹吧。&”
&“因為我從來覺得我沒有姐姐。&”
🔒放棄
高遙回到家里, 一進屋，就看見沈云如正合躺在床上，直直地盯著頭頂的帳子, 發紅的眼中水瀲滟，顯然是剛剛哭過。
他頓時到有些頭疼，下意識地遲疑了一息。
沈云如卻已在淺雪的提醒下, 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
&“你回來了。&”了臉，撐坐起, 從床上走下來準備侍候他更。
高遙便對笑笑，應道：&“嗯，不早了, 先吃飯吧。&”
沈云如頷首，然后吩咐了使去擺飯。
他沒有問哭什麼，也沒有說。
沈云如最終還是沒有回家去質問父母。
其實在路上已經能夠想明白，可以猜到父母當初為何要那樣對待二叔二嬸，事到如今，能去問什麼？問了又有什麼用呢？
就連自己都不能肯定, 若當初知道二嬸假孕的人是, 能不能做得到欺瞞長輩。
有些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而一旦問出口，只會令人傷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