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二姐裝著這個一樣, 也只能繼續裝著。
而伴隨著這樣的決定,沈云如覺得自己的心里也更沉了幾分。
這次很清楚自己在哭什麼,但一個字也沒法和高遙說。
安靜而地幫他換著服。
&“云娘, &”高遙斟酌地開了口, 語氣微緩地說道, &“我知道你最近累的, 又擔著心,但佑安畢竟還小,你既是他娘親,有空還是多陪陪他吧。&”
沈云如頓了頓。
是啊,今日從黃家離開之后只覺得天都灰了,在屋里待了這麼久竟完全沒有想起兒子。
他一進家門就見那樣躺在床上,對佑安不聞不問,又怎麼會半點想法也沒有呢?
沈云如心中低落,也自知對不住他們父子,于是并未辯解,只紅著眼點了點頭:&“是我不對。&”
高遙見這般模樣,也憐惜,便手輕輕抹去妻子眼角的淚痕,聲說道:&“很快就會有結果了,放心,都會好起來的。&”
沈云如哽咽地頷首,傾靠了他懷中。
***
孫氏洗漱完了剛打算上床睡覺,就見姚大郎推開門走了進來。
&“怎麼睡這麼早?&”他似笑似訝地說了句。
孫氏回過神后便迎了上去,也笑著道:&“我這不是沒想到你會過來麼。&”
其實這會兒天也不早了,是當真不料他會突然來自己這邊。
孫氏聞到了丈夫上的酒氣,便順口問了句:&“這是又與誰喝酒去了?&”
姚大郎挑眉看著妻子,抬指在臉上輕輕一刮,語氣戲謔地道:&“你看你,就是醋大。&”他說,&“我今日是去與人談正經事的,大家商量著搭伙南下。&”
孫氏一怔,隨即也關切起來:&“我看巷子里那三家都還沒有靜,也不知家到底走不走,前兒你和阿舅不是還說再觀察下況麼?今日已定了?&”
姚大郎擺了擺手,說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有些家里只簡單幾個包袱的人已經開始跑了。別人說得也對,咱們家哪能與蔣、謝、沈三家相提并論?他們當的要麼是跟著家一起走,有保障;要麼就是被留下來守城,看運氣&—&—我們兩頭都沒法沾啊。&”
&“如果我們要走的話,最好就是比家先行一步,等到了都那邊還能搶占個先機,免得到時去晚了要什麼貴什麼。&”姚大郎道,&“不過也不能完全不顧后路,所以我也打算明天和爹商量下,把家里能先理、好理的財產先理了,這樣既不怕到時著急忙慌,也還能有定產可以備著轉圜。&”
&“我先來同你說的意思,就是讓你看著把你的嫁奩收拾下,盡量換些輕巧的帶著。還有就是,我最近沒什麼工夫,你給招兒找個出得起價的人家吧。&”
孫氏聽丈夫前面那些話的時候還在思索、點頭,然而聽到他最后一句,卻不由驀地愣住。
姚大郎自顧自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茶,發現妻子沒回應,便抬眸看來,疑道:&“怎麼?&”
孫氏看著他,試探地問道:&“人的意思,是要把曾娘子&…&…&‘送&’了?&”
姚大郎淡淡&“嗯&”了一聲,語氣平常地道:&“也沒有辦法,南下路遠,我們家本就有老有小,南逃路上人又雜,帶上也不方便。&”末了,他還對孫氏說道,&“反正你與不是也不太合得來麼?等到了都安定下來,再找個合你心意的來伺候你就是。&”
孫氏看著丈夫,只覺似有一陣大浪倏然卷過心頭,讓說不出的膽寒。
姚大郎說完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后邊起邊道:&“困了,我去招兒那邊休息,你也早點睡吧。&”
若不是剛才孫氏就在這里立著,將他的一字一句聽得明明白白,本不敢相信今夜還要去曾招兒那邊讓其服侍的人,卻在打算著明日就要鬻妾換錢。
孫氏心復雜地把他送到了門口。
然后,轉回來坐在炕邊,卻已沒了睡意。
不喜歡曾招兒,甚至最厭惡對方的時候也恨不得把人給丟出姚家。但沒有想到終于如愿以償地得到這個結果時,竟然會是這樣的原因。
丈夫棄掉這個妾室,沒有一星半點是與有關,純粹只因曾招兒是個還值些錢的累贅。
孫氏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錯了,一直以為姚大郎很喜歡曾招兒,但其實他那些喜歡從來只是閑暇時的興之所至。
送了雖有不舍,但以后想要的時候也不會缺。
回憶起剛才姚大郎說那些話時淡薄的模樣,更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若不是他的正頭娘子,那與曾氏相比,肯定被放棄的就是了吧?
孫氏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耳畔似是回響起了當日姚之如說過的話,良久,以手支額,沉默地垂下了眼簾。
***
次日早上,孫氏讓彩屏去通知了曾招兒一起陪自己出門去進香。
曾招兒也沒避著,和平時一樣大大方方、客客氣氣地來了,而且還特意換了比較素的裳。
孫氏看了看,說道:&“今日帶了東西,你和彩屏也不能都在車里坐得下,只能委屈你和一起跟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