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家大門出來，著謝家的方向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徑直離開了。
沈云如回到家里剛坐下，淺雪就來報說施小小差人送了信來給高遙。
&“我原以為是找著阿郎來求的，&”淺雪道，&“結果那小子說是人已病得快不行了，只想請從前奉侯過的朝士郎君能作些哀挽之辭。&”
沈云如原本乍聽見施小小又糾纏上門來還有些不快，但聽到這里卻不由一愣：&“怎麼會突然病這樣呢？&”
淺雪言又止。
忽然就明白了。
不管施小小是真病膏肓還是示弱求，歸結底都是因為怕被送去北丹。
沈云如默然片刻，然后從淺雪手中接下了施小小送來的信。
等到晚些時候高遙回來，就直接轉給了他。
哪知高遙聽說這是施小小讓人送來的，便只&“哦&”了聲表示知道，就隨手又把信放在了桌上。
沈云如見他沒有要看的意思，不免微訝然。
&“我想應該不止給人你送了信，既都是些朝士郎君，估計也不敢作假。&”說，&“人當真不去問一下麼？&”
高遙徑自了外袍準備更，聞言倒是頗意外地笑看了妻子一眼，說道：&“我家云娘確是大度心善，不過你也說了，定是不止給我送了信，我又何必獨獨覺得非我前去不可？再說這種時候，若要人曉得我去探，甚至作挽辭，還不知又要鬧出什麼來。&”
沈云如無言。
&“雖紅薄命了些，但這一世也算是風過了。&”高遙說完，就自顧自換服去了。
沈云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頃，默默走過去將信拿起來，湊到燭火旁點了。
喚了淺雪過來，輕聲吩咐道：&“明日你拿些溫補的藥材過去給施娘子，就說&…&…是阿郎送的。&”
***
沈云如這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起先是遲遲難以睡，后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閉了眼睛，就又突然被做的夢給驚醒了。
夢見北丹人打進了汴京城，滿街地抓人，躲來躲去都躲不開，嚇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在被發現的時候，不知誰跑出來說了句&“你們應該抓那些弟子和下戶的，這些不能&”，接著那幾個北丹人竟就真地放過了。
在夢里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氣。
沈云如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一陣強烈的恐懼和厭棄所籠罩。
流著淚轉過了頭。
枕畔空空。
之后就再也沒了睡意，睜眼隔帳著窗外的天，直到聽見高遙從李氏屋子里出來，和平時一樣進了宮去。
沈云如這才慢騰騰地起了床。
無甚胃口地吃完了早飯，又接著拿起了沒做完的孩子服，但今日緒之低落還有上的疲倦都令很難集中神。
沈云如覺得自己需要出去走一走，但也不知道去哪里，于是便抱上兒子又回了照金巷。
一進娘家大門，就上了正在吩咐事的徐氏。
沈云如站在旁邊聽了幾句，才驚訝地得知父親的妾室羅娘子在今早去世了。
羅氏這兩年神越來越糊涂，也越來越差，發病次數一多，自己的折騰和損耗都很大。的死雖來得令人意外，但認真想來，沈云如又覺得這大概是一種解。
徐氏的安排也沒什麼特別的，無非是挪人、清理還有籌備后事，羅氏是妾室，又沒有為沈家誕下子嗣，自然是一應從簡。
不過雖然現在辦喪的花費不便宜，但沈家還是并未吝惜該有的壽材錢。
&“阿姑還打算去大相國寺為羅娘子做場法事。&”徐氏如此說道。
沈云如聞言，心中微安。
與徐氏簡單打過幾句招呼后，便先去了母親唐大娘子那里。
沈云如抱著兒子剛走進唐大娘子屋里，就聽見母親略帶猶疑的聲音從室傳來：&“你說，一場法事會不會太了？我要不再做兩回水陸道場？&”
劉媽媽接了話道：&“大娘子有這個善心是好的，但只怕做得過了反而讓外頭人看了猜，畢竟只是一個妾室，尋常哪有做得這般隆重的。&”
唐大娘子若有所思地道：&“你說的也是。&”言罷，又嘆了口氣，&“只我想到和那兩個孩子，心里總覺得不踏實。&”
劉媽媽勸道：&“那時候大娘子也是沒有辦法，況且這也是老爺的決定。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大娘子也不要多想了，做場法事好好超度了羅娘子就是。&”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從室外傳來了孩子的咿呀聲。
唐大娘子倏地一愣，劉媽媽反應過來后立刻走過兩步往簾帳去，下一刻，就看見了面蒼白的沈云如站在那里，目定定的。
&“大姑娘。&”劉媽媽頓了頓，旋即牽起笑容來招呼道，&“你回來了？快進來坐吧，佑安我來幫你抱。&”
說著便迎了上去。
沈云如卻徑直避開，走了室。
唐大娘子有些張地站起了：&“云娘，你&…&…&”
沈云如盯著，問道：&“羅母當年那對雙胞胎到底是怎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