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娘子沒有說話。
&“&…&…竟是你們？&”沈云如說出來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劉媽媽見狀，忙勸道：&“大姑娘，那年你還小，家里頭那陣遇上朝廷要將運河改道，險些本無歸，若再多兩個兒就&…&…&”
&“所以，們若是兒子便能活了？&”說著疑問的話語，口氣里卻滿是篤定。
劉媽媽一怔。
&“原來這就是我們沈家日里掛在邊上的&‘士家風范&’。&”沈云如看著娘，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娘，你和爹爹，當初害了二嬸的時候，可有后悔過？&”
唐大娘子愣了愣，臉越發地難看：&“你胡言什麼？&”
&“我是不是胡言，您心里清楚。&”沈云如心灰意冷地說道，&“難怪二姐不想留在汴京，若我是，也不愿一生你們摻和。&”
唐大娘子一聽，頓覺了然，旋即怒火中燒地罵道：&“你倒把那小賤蹄子說的話放在心上！好啊，那你娘就來同你掰扯掰扯，這事起初是誰引出來的？是你二叔二嬸為了得到家中產業，不惜假孕混沈家脈保住二房，這事本就做錯了，難道是冤枉的麼？！&”
&“其次，揭發出這件事的是鮑氏，是為了什麼你應該很清楚，二姐既心知娘為賣了這份好，當時怎不見阻止？還在我們面前做低伏小。如今不用吃沈家這口飯了，便跳出來挑撥你我母關系，們倒是把&‘好事&’都做盡了，用得著你為鳴冤？！&”
&“最后，你要搞清楚，&”唐大娘子低了幾分聲音，仍難掩惱怒地說道，&“你二嬸的死不是因為我，是自己撒謊被揭穿，引得你祖母盛怒難平。生生磋磨死的是我的阿姑&—&—你的婆婆，當初我做不了什麼，你不也一樣？你在你婆婆面前像只鵪鶉似的，如今翅膀了倒會和一樣只曉得對我撒氣。若現在從棺材里出來了，這些話你還敢當著說麼？！&”
&“沈云如，你以為你是出淤泥而不染，不，你可太像你祖母了。&”恨恨地說，&“嚴于待人寬于待己，教訓起人時你就是天下最講規矩和原則的，可落到自己上了，你就躲在后頭。你對你庶妹什麼時候那麼有了？當初我若說家里的錢只夠養你們其中一個，活你就得死，你肯為去死麼？若做不到，你憑什麼來質問我？我一輩子都在為了沈家，為了你爹和他母親，為了你們在忙活，你爹為沈家前途考慮，我就要為你們考慮，我錯了麼？憑什麼臨了卻要來你這做兒的指責？！&”
沈云如到后來臉上幾乎沒了，直直地看著母親，一言不發，而懷里的佑安則早已哭鬧不止。
劉媽媽趕上去把孩子接過來抱著，一邊哄，一邊勸說母兩人：&“大娘子、大姑娘，你們都別吵了，都是自家最親的人，犯不上為了旁人計較過失啊！別把孩子嚇壞了。&”
言罷，又趕提醒唐氏：&“大娘子，畢竟是已故的長輩，您還是說兩句，萬一讓老爺曉得了也不好。&”
唐大娘子發泄完了，此時也恢復了些理智，抿住，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到底是自己的兒，也舍不得看沈云如母子倆在自己面前這般狼狽可憐，于是正打算開口緩和一下，不料沈云如卻先說了話。
&“娘說得對，&”臉上雖仍掛著淚，但看上去卻已恢復了平靜，說話的語氣輕輕的，&“我的確沒有資格來說您的不是。&”
&“但我忽然想，你們為沈家、為我們做了這麼多，可我長這麼大好像從來沒有機會見過其他的&‘路&’。&”說，&“大哥哥死的時候，我還在想，他真是讓我們失。&”
&“可什麼才&‘不失&’呢？&”
&“二郎倒好像是沒讓人失，但他和如娘的事，若非因沈家不甘沒落，說不定我和他都還有真心可得。&”
&“仁、信、義。如今所謂士家，竟也可一樣不沾了。&”
&“我這些年，到底了婆婆的什麼教誨呢？&”沈云如仰眸笑了笑，&“原來老人家說的&‘世風日下&’，是真的。&”
唐大娘子囁嚅了一下：&“云娘&…&…&”
沈云如抬手揩掉臉上淚痕，看著，說道：&“娘，我會讓我們家好起來的。&”
言罷，不等唐大娘子回過神，便徑自從劉媽媽懷中抱過兒子，轉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書
蔣和蔣黎正陪著珩哥兒在玩兒, 荷心忽然進來稟報說沈云如過來了，道是想見蔣。
姑侄倆都有點詫異。
蔣雖然不太愿意見沈云如，但想到上次特意跑去謝家找自己是為了傳遞消息, 怕是這回又從高遙那里知道了什麼們不知道的。
蔣黎也覺得沈云如既然特意為了侄找到桃蹊巷來，估計是有要事，于是也贊蔣趕去看看。
于是蔣便一刻不耽誤地去了花廳。
一進門就看見了沈云如坐在那里, 容肅穆，不知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蔣見之也不涌起了幾分忐忑, 張口便問道：&“你來找我什麼事？&”
沈云如聞聲回頭，然后站起，看著對方微微一笑, 說道：&“沒什麼事，我就是有樣東西想請你暫時幫忙保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