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些信都是送去的通山,次年還俗立戶之后, 沈約又不知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便開始把信往繡舍這邊送。
只是看完一封燒一封, 從來沒有回過。
姚之如展開信箋,發現這一次沈約寫的容有些不同。
信的末尾, 他不再只是像從前那樣祝安康,而是多添了句話,寫著:&“宋城晴好, 汴京雨否?&”
他用了疑問句來做結。
姚之如的目落在那, 良久未語。
&“之之。&”蔣帶著瑜姐兒一起來了。
姚之如聞聲抬眸, 莞爾迎了上去。
也沒刻意藏著手里的信, 蔣見了,便直截了當地問道:&“是南京來的信?&”
若是襄來的,姚之如的表應該不會是這樣。
姚之如就順手把信遞給了,然后自己在旁邊高高興興地逗著瑜姐兒。
蔣很快看完了信,復又朝好友看去,問道:&“那你這次打算回麼?&”
姚之如搖了搖頭:&“也沒什麼可說的。&”
言罷,頓了頓,又續道:&“現在這樣就是最好。&”
蔣明白的意思。
可以接沈約像個多年未見的普通朋友一樣寫信來問候和自述近況,也并不希他過得不好,但回信卻是一件需要心意的事,而已經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了。
蔣點點頭,把信遞了回去:&“那你對他沒什麼可說的,對許大夫呢?&”
姚之如正要把信收起來待會拿去燒了,聞言不由一怔:&“許大夫怎麼了?&”
蔣恨鐵不鋼地看著。
姚之如更茫然。
頃,蔣略顯無奈地道:&“之之,你有沒有過自己的頭發?&”
姚之如下意識抬手去,結果剛到發髻,自己就笑了:&“我這不是用的懶梳髻麼。&”
自己的頭發還不夠長,平日里為免麻煩,都是直接用的假髻。
&“我的意思是,你如今已經還俗了。&”蔣認真地看著,說道,&“別說你已不是比丘尼,人家也從來不是和尚,你怎麼就沒想過他一個樣樣都出挑的男子來汴京四年不談婚論嫁,就隔三差五到你跟前湊,是什麼意思?&”
姚之如驀地愣住了。
不是聽不明白蔣的意思,但明白之后卻本不敢相信,或者說&…&…這讓太難以置信了。
&“&…&…不會吧?&”還這樣說道,&“他也不是來得很勤,以前我在通山的時候,他一個月來一次。如今也最多不過三四次,一回是看在大家朋友份上來幫我診平安脈,一回去家里帶些藥材什麼的給我,有時候就是拿東西到店里補,或者買繡品送回襄給他家里人。&”
竟還掰著手指認真算起來。
這不是很平常的朋友往麼?
蔣萬萬不料竟然這麼遲鈍,詫異地道:&“你就沒懷疑過他家里是不是風水不好?怎麼就那麼能專挑著繡品壞,還有,汴京是沒有其它好東西了麼?他就只會往襄送這些個?&”
姚之如下意識張口想說什麼,然后話到邊,卻忽然發覺有些語塞。
蔣看似是被震地呆住了,不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之之,你不是小孩兒了,從前你在庵堂,他自不便多去。你想一想,就算是姑姑讓他看顧著你,但他顧著你的脈象就是了,哪里須掛著你的冷暖安危?&”
&“你說他現在一個月里最多往你面前湊三四次,但你看看這些理由,哪個不是為男子,既可以借故來見你,又不讓你人非議的辦法?&”
&“他總不能天天來你跟前坐著才心意清晰。&”
姚之如愣愣的,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很難形容心里是什麼覺。
姚之如忽然發現自己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如果說的是真的,那就是許悠這幾年一直在為花心思,而且還是小心翼翼地在花心思。
從沒有遇到過這樣肯為費心思的人。
所以毫無察覺,甚至當蔣提醒的時候也很難去相信。
直到這一刻,依然在心里問自己:這可能麼?
蔣搖搖頭,說道:&“你的事,我想他來龍去脈也差不多是弄得很清楚的。我先前讓你想的那幾個問題,你若有心,下次倒是可以親口問問他。&”
&“若他不肯承認,那你只當我今日說了廢話。但你也要想想好,若他承認了,你怎麼辦?&”
姚之如聽著好友的話,不由攥住了手指。
&“姑娘,&”玲兒從外面小跑了進來,笑著稟道,&“許大夫過來了。&”
兩人聞言,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姚之如不由地微紅了耳。
蔣已笑道:&“快把人請進來吧,別耽誤了正事。&”
姚之如默默深吸了口氣,提醒自己一切都只是的猜測,不要想太多,以免讓大家尷尬。
強自淡定地起走去了旁邊。
此時許悠正好被玲兒導引著走了進來。
堂不大,他一進門就先看見了背對著自己,好像正在拿東西的姚之如,于是微頓,轉而看向近的蔣,禮道:&“蔣大娘子,我來給姚掌柜診脈。&”
&“知道知道,都是人了。&”蔣笑著道,&“我今天過來本也是為了提醒如娘中秋那晚早點回家里吃飯,還想著讓順道轉告你一聲,這下好了,正巧一并告訴,許大夫可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