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走后，家里又了兩個人的世界。
梁言給蔣教授打了電話，蔣教授今年去外地過年，梁言給打電話時正在南方的海灘上，即便如此，隔著千里遠的距離，還是反復叮囑梁言新媳婦第一回過年要注意哪些事，梁言滿口應承，給蔣教授打完電話，想了下還是給梁教授發了條語音，祝他新年快樂。
和父母拜完年，梁言又在微信上給朋友們送祝福，這邊忙著和人拜年，陳之和則忙著收祝福，每年逢年過節，他的手機就沒消停過，應酬邀約一個接一個，今年他一并拒了。
步社會這麼多年，以往過年對他來說就是沒間斷的應酬，匆忙的年夜飯和忙不完的工作，但今年，因為有梁言在，這個年有了不同的滋味。
午后無事，梁言又不想出門，就抱著數位板窩在客廳沙發上畫畫稿，年前答應了那個編輯的邀約，現在是個正經畫手了。
陳之和拿了份文件坐在邊：&“畫的什麼？&”
&“牙簽鳥。&”梁言背靠著他，繼續畫著，&“鱷魚的好搭檔。&”
&“新角？&”
梁言點頭：&“可歡迎了，又漂亮又能干。&”
陳之和笑：&“不怕喧賓奪主？&”
&“故事嘛，角出彩最重要。&”梁言了自己的鼻子，有些任地說，&“不管他們站什麼cp，反正筆在我手里，配我是不會拆的！&”
陳之和失笑。
大過年的，外面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他們宅在家里，依偎著做著自己的事，也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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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得早，加上忙活了一上午，梁言犯了困，拿過一個抱枕想小憩會兒，卻不想這一覺睡沉了。
醒來時客廳昏暗，窗外天灰迷，竟然下起了大雪。
梁言擁著毯子坐起來，看著窗外繽紛的大雪，心里空茫茫的，莫名就涌上了一孤獨，好似雪花覆在了心上，天地間只余下一個人。
&“醒了？&”
梁言聽到聲兒愣了下，緩緩回頭，看著走近的陳之和，心口溫熱。
&“你在啊。&”
陳之和坐下，看表懵懵的，還有點傷的樣子，他眉頭微：&“怎麼了？&”
梁言依過去，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我還以為我們結婚只是我做的一個夢，還好&…&…房子還在。&”
&“&…&…&”
陳之和啼笑皆非，抬手攬過，輕輕拍著的背讓緩神。
&“現在幾點了？&”
陳之和看了眼腕表：&“五點一刻。&”
梁言猛然坐直：&“什麼？這麼遲了，我們今晚還要去爸媽那兒吃飯呢&…&…哎呀，你怎麼不醒我。&”
匆忙跳下沙發，低頭找鞋。
&“遲點沒關系。&”陳之和說。
梁言穿上拖鞋，氣急敗壞道：&“怎麼會沒關系，媽媽還沒看過我包的餃子呢，我包餃子的技可好了。&”
陳之和忍不住低笑。
梁言迅速換了套服，化了個淡妝，拎起包就拉著陳之和往江南趕，除夕出行的車多，他們還在橋上堵了半小時，好不容易才趕在春晚開始前到了婆家。
&“來啦。&”陳父開的門把他們迎進來。
&“小叔叔，小嬸嬸。&”
陳嘉玥撲騰著短跑過來，媽媽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大哥陳之驊陪在醫院，陳父陳母就把小丫頭接過來照顧。
&“言言，快來。&”
梁言才下外套就聽陳母喊，陳之和拿過的外套：&“去吧。&”
梁言進了廚房，陳母拉過，問：&“會包餃子嗎？&”
梁言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會！&”
&“那你來幫幫媽，我還要拌一個涼菜，騰不出手。&”
&“好的媽媽，包在我上。&”
客廳里，陳之和陪陳嘉玥玩了會兒，見家里老爺子在臺上的，他起走過去。
&“我說您在干嘛呢，背著老太太煙？&”
陳父嚇一跳，回頭往客廳里瞅了瞅：&“可別和你媽說啊，我就點一支。&”
陳之和挑眉：&“這都第幾回了，大過年的，我就不揭發了，您以后自覺點。&”
陳父掏出煙盒：&“你也來一支？這煙人送的，好煙。&”
陳之和搖了下頭：&“準備戒了。&”
&“戒煙？以前拿棒你都沒用，現在怎麼突然想戒了？&”陳父倍驚奇，他從警多年，腦筋一轉就看出了端倪，&“和言言&…&…準備要孩子了？&”
陳之和只是一笑。
廚房里，梁言專心致志地包著餃子，沒多久一屜餃子就包好了，陳母拌好涼菜過來看了眼，不由稱贊：&“真不錯，有模有樣的，難怪&…&…&”
梁言拍拍手：&“難怪什麼？&”
陳母笑著說：&“沒什麼，把餃子下鍋滾一滾，就可以吃飯了。&”
陳家的年夜飯和春節晚會同時開始，吃完飯，他們還圍坐著聊天，其樂融融。
梁言陪著陳嘉玥玩游戲，一大一小兩人獨樂樂，時不時哈哈大笑。
沒過多久，梁言坐回到陳之和邊，笑嘻嘻地說：&“我讓嘉玥送了我一個禮。&”
陳之和挑眼：&“又合著伙敲竹竿？&”
&“讓我看看，這回畫的什麼。&”
梁言出握著的右手，慢慢攤開：&“這個能換嗎？&”
陳之和低頭去看，的掌心上畫著紅彤彤的一顆心。
他心頭一，眼神轉深，片刻后才開口回：&“能。&”
梁言登時眉開眼笑。
已經許久沒在這個節日里過家的氛圍了，這個年對而言是各個意義上的新年，萬象更新，來年可盼。
梁言和陳之和在十二點鐘聲敲響之前告別了陳父陳母，回程路上，梁言盯著窗外時不時閃過的燈籠，總覺得自己的人生里也點亮了一盞燈籠。
&“在想什麼？&”陳之和出聲問。
梁言回過頭看他，眨眨眼說：&“我在想，以后我們有了孩子，就&‘小燈籠&’好不好？&”
人生漫漫，不求明燈常照，但求點一盞燈籠，瑩瑩燭火，相行相伴，幽微不滅。
陳之和笑了笑：&“好。&”
完
202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