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假裝為難:早說啊,忘記給你辦檢疫證了。人家會拿那個藍的印章,在你屁上&“bia&—&—&”印一個合格豬豬的標識,但你現在沒有,就不能跟著上飛機。
我哭著笑,笑笑又繼續哭,冒出一個鼻涕泡。
他拍拍我,好了好了,乖乖回家,你的爸爸媽媽也一定很想你呢,而且我們很快就又能見面了。
我倆約定好他會來北京找我,看我父母,再帶我回上海,再回西北老家。但我倆沒提結婚的事。
我不知道韓玉是怎麼想的,我不提是因為我不想他為難,不是因為我不想領證。我知道他萬事求穩,所以我在心里想了好多借口試圖讓自己好些,比如我的未來還沒有定數,父母那邊也需要時間消化,現在不領證對我倆未來都好&…&…諸如此類。
我試圖做個理智懂事的人,不想在這事上和他無理取鬧、去質疑他的真心和機,或是憑借他對我的喜歡迫他做出一些不符合他格的事。可說一千道一萬,面對還未知的 b 大 offer,以及也許會面臨的四年異地,我是真的沒把握。
這種害怕是沒什麼道理的,理智的我知道韓玉的真心,信任他的人品;可的我就是怕我倆最終走不到一起去。想到我的老韓會和我為陌路人,他的溫會給另一個人,他會有別的豬豬,我的心都要碎了。總有人說結婚以后那還可以離婚,領證并不能代表什麼,但我就是想嫁給他。我曾經不信婚姻,不家庭,可當另一個人是韓玉時,我就想和他走遍所有世俗的流程。
飛機落地北京,爸媽來接我。回家路上他們還問到小韓,我說他六月底要來北京看你們。我爸嘿嘿一笑:&“哪種看?&” 我媽也裝作懂了的樣子:&“也是,談了快兩年了,是該見見家長了。我和你爸對小韓很滿意。對了,波,你旁敲側擊問一下,他家那邊有沒有什麼第一次見面的規矩?比如給紅包之類的,給不給,給多,問清楚。我和你爸要提前準備好。&”
我心煩意,敷衍道:&“哎呀你們想哪兒去了,就是正常看看,不是你們以為的那種!&”
我媽撇撇: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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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朋友多,回家后就一直各種約初高中哥們兒出來吃飯見面,還一起打球,晚上聚餐。有次他夜里一點給我打視頻過來,視頻那邊黑咕隆咚,他神兮兮地懟著臉和我說:腦婆,我告訴你一個。
他那語氣很不對,特別輕浮,我一下就看出來了:你喝多了吧?
這時他朋友把他手機接過去,和我說:嫂子對不住,晚上幾個哥們兒見完班主任去聚餐,老韓喝了半瓶就這樣了,我們真沒灌他。
這我知道,韓玉酒量一向不咋地。
手機被韓玉奪過去:你干嘛?我和我親親腦婆講話,你誰啊你?
說著他又把臉著鏡頭,走過一個路燈下,我看清他表,這男人一臉迷醉又滿足的樣子,角蠢兮兮地上揚著,他大著舌頭說:我告訴你個哦&…&…是什麼&…&…哎我忘了,可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啊~腦婆,你真好看,你上這件睡我怎麼沒見過?哎我真的真的好你哦~
說著就唱起來了,把玫瑰玫瑰我你這首歌改編:腦婆腦婆,你最~腦婆腦婆,你最艷麗~腦婆腦婆,你最可~腦婆腦婆,我、矮、妮&—&—哇嘔&—&—唱完就彎腰吐在了塑料袋里。
韓玉手機又被朋友拿走,那人一邊幫老韓拍后背,一邊解釋:嫂子真的對不住啊,這大晚上的,要不你先睡吧,我們幾個現在送老韓回家。你放心吧,明早再讓他和你聯系。我們現在有點招架不住他,電話先掛了啊。
說話間,我聽韓玉搶著在話筒前話:老婆!我想你了!我老婆呢?人呢?
下一秒視頻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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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在上海待了一周,而后同父母回了老家看爺爺和親戚。他老家沒什麼同學,于是天天在爺爺家同一只吉娃娃斗智斗勇。他怕狗,但說起那只吉娃娃則是不屑:一只手就能拎起來,我怕它?哼!
每天視頻時,他會給我看吉娃娃。那只狗一直咬他子,因為韓玉一來就占據了它沙發上最喜歡的位置。
它匹克,韓玉說之前爺爺家有一只吉娃娃奧林,有次撞桌子上意外去世了,家里人怕爺爺傷心,又找來一只一模一樣的騙爺爺說那就是奧林。但爺爺一眼識破。后來這只吉娃娃就改名匹克,作為爺爺的白月替在家吃香喝辣。
每天韓玉就給我講家里的各種,比如陪弟弟去學車,接妹妹上下學,輔導侄子暑假作業&…&…他知道我在滿心憂愁地等 offer,但他不問,試圖用家里的奇聞軼事分散我的注意力。他說話時看我還是心不在焉,會突然來一句:不要怕。
可我怎麼能不怕。
六月初的一個早晨,我五點就醒了。
從加拿大回來以后這三周,我沒有刻意去倒時差,天天查郵箱一千遍,就想刷出一個來自 b 大寫著 admission 開頭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