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只要出門趕車,他就開始忙叨了,弄弄這兒,弄弄那兒:系個垃圾袋,洗個碗&…&…有次更絕,他竟然切了個西柚吃。我在門口鞋都穿好了,等半天,結果發現他在就著水池吃西柚。
我驚呆了:不是要出門嗎?
他:昂,這個西柚快壞了,我得趕吃掉。很快的,讓我洗個手。
我見過他給他弟講題。人家就問了個大數定理,韓玉恨不得從概率統計第一頁開始講,生怕他弟空中樓閣,知識不牢靠。我當時直接拉過視頻給他弟講,七尺咔嚓一通證明,他弟說:哥,你太啰嗦了,還是嫂子厲害。
在我看來,韓玉就是那種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在優渥又有的環境中長大的小康家庭的孩子。不爭不搶,不卑不,什麼都不著急,沒什麼迫。
我曾經還和他討論過這個事,我說我羨慕你的。他說:我還羨慕你呢。
我問你羨慕我什麼啊?我有什麼好羨慕的。
他說:我羨慕你一天緒起伏特別大,像你這樣的人活一輩子肯定特別值,特別鮮活。
我的鼻孔迅速擴張,開始往外噴氣。他看我要揍他,馬上又補充道:我還羨慕你有夢想。你看我,我就沒什麼志向,也沒夢想。說好聽點隨遇而安,說難聽點隨波逐流。
嗯,其實這是真的。我發現他真的沒什麼追求。這里不是指他混吃等死,而是在質、神上都沒什麼太大。你像我的話,我天天夢想中彩票,發大財。他都沒什麼覺。
他最向往的職業是高中數學競賽老師,但是沒有當上老師,為格子間里的金融社畜他也不十分難過。還曾經慨,每月最開心的日子就是 15 和 30,因為又有小錢錢賬了。
他一年撐死了花幾百充 Dota 的小本子,除此之外再沒大的花銷。他的籃球鞋還是上大學舅舅送的,不算便宜,但僅這一雙穿了七八年。
他每天最大的念想就是三餐吃什麼。現在多一項,就是看我的豆瓣收益數據。
每天一過下午 5:30,他就追在我屁后面說:數據呢數據呢??我假裝不給他看,他自己打開我電腦,欠欠兒地說:你不給我看,誒嘿,我自己會看。
我說你興啥?他說:你不懂我的樂趣。在我看來,這個數字每天都在變,和工資還不一樣,工資是固定的,但這個數字從某種程度上說是隨機的,從金融角度來看&…&…
他好容易因為奇奇怪怪的事心滿意足啊。
我 25 歲生日時,他把蠟燭收好,喜滋滋和我說,這個再過 27 年等我 52 歲時還能用上。我暴起,他樂開花,因為他說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就為了看我的反應。真是個奇怪的人厚!
有些時候甚至是干活勞,他只要給自己封一個,就能做的特別起勁。
他會每周日固定去家附近的面包店買面包。人給自己封了一個兒,&“面包委員&”。有一周他特別忙,把這個職權暫時移給我,讓我去買,我給忘了。他郁悶半天,說這不僅是我的懶惰,還是他作為一家之面包委員的極大的失職!
他不僅給自己封,還給我封。有段時間我倆減,每周買一兜子牛油果。牛油果要放了才能吃。我倆一開始不知道啊,突然有一天發現所有的都快壞了,來不及吃。于是老韓就指派我當&“牛油果委員&”,我的職責就是每天去一它們,誰了就給挑出來當天吃。我總忘記,他便搖頭說:唉,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看來我得擔負起咱家牛油果委員的頭銜了。
他的好似乎都不是太貴的事,就是在我看來有些費腦子:看足球球員/NBA 球員的每一個人的各種數據,看城市地圖試圖記住每一條路每一條公線路,樂此不疲地做與圖形、邏輯、數字有關的趣味數學題&…&…
說到看地圖,還有個小曲。他應聘時,簡歷上竟然在興趣好那里十分實誠地寫著&“看地圖&”。結果面試還真問他了,你的好這里寫的看地圖&…&…?他說是啊,喜歡在腦子里隨意設定兩個地點,然后想出最優路線,自己挑戰自己。面試和他握手,我也是!然后就把他錄了。真是魔幻人間。
不過他回來跟我說,找最優路線還不是他最喜歡做的。他最喜歡做的就是腦補自己如果是軍,占據這個城市的哪個位置打仗最有利。他要綜合考慮地理,周邊設施等等。
&…&…
像老韓這樣的人,似乎很會出現那種&“我非得&…&…&”&“我必須&…&…&”這樣的想法和緒。他就沒什麼特別想要做的事。
&“如果非要說的話,因為我真的沒有什麼夢想和志向,所以我特別喜歡幫助別人完夢想。在這個過程中我會收獲快樂。&” 韓玉說:&“你看你說你要讀博,我就特支持,讀!你說你要寫小說,寫!而且我也跟著開心,然后樂顛顛地幫你打雜,看你數據,陪你熬夜趕稿子。做這些事時,哪怕不是我的夢想,我也實實在在地到充實,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