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潭中央有個布滿符文的臺子,上面擺著一寬大的銀棺。
銀棺為承,玄潭為倚,碧藤為伴,赤土做祭,這是尸解化仙的陣法。
可是里面兩人已經化為白骨,只有其中一人的白骨上卻流淌著新鮮,頭蓋骨上墨發如緞,纏繞在兩白骨上。
一個了,一個死了。
了的那個以為養,護著另一白骨。
這便是殉吧,是古老的傳言中才有的深純。
玄潭可解一些煞氣制,只要把玉石串浸在里面,陸浮生就自由了。
我緩緩走上臺子邊的石階。
剛走上去兩步,邊上突然出來好幾只鬼爪,沖著我的腳腕抓過來。
我猛地跳回石階下,只見玄灘中冒出十余個慘敗的尸首,灰白著眼睛,一點點沖我爬過來。
我連忙搖響玉鈴鐺。
「下報城隍司,上報道陵祖師,今有鬼魅羅剎,冤魂癡纏,請司祖師相助,賜我敕令!」
小鬼娃娃「嗷嗚」一聲跑了出來,周帶著我加持的金,在十余個尸煞中來回騰挪。
不到半刻鐘,小鬼娃娃鼻青臉腫地被扔到了我腳邊。
十余個尸煞「磔磔」發笑,聽得人骨悚然:「小丫頭帶著小鬼有什麼好玩的,來跟我們一起沉潭吧,磔磔磔&…&…」
「媽媽別怕,再助我去,我還能打!」
小鬼娃娃擋在我前,攥著小拳頭。
我搖搖頭,遲遲沒有再念。
我空有鬼戲法,沒有鬼戲靈角兒,戲咒法念得再好,沒有能打的登臺,也是白搭。
眼見著尸煞群已經慢慢爬上了岸,腥臭撲鼻。
如此下去,只能祭以我為靈角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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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下心,取出銀針朝眉心刺下。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
「我來。」
是陸浮生。
「直接請城隍,我來扮。」
事急從權,我顧不上跟他鬧脾氣計較利用不利用。
他是影帝,演一個城隍嚇唬嚇唬尸煞應該不在話下。
「下報城隍司,鬼魅羅剎癡纏,祭我靈臺為鼎,請城隍司親臨判!敕!」
風乍起,鬼氣散開。
陸浮生一城隍扮相,戴著高帽披寬袍,手持公道白玉屏,面清冷矜貴。
「何尸煞鬧事,見到司還不下跪。」
他的聲音在回,振聾發聵。
真好似城隍司親臨。
幾個不信邪的尸煞還在往上沖,陸浮生怒目一瞪,一扇白玉屏,登時掀翻了前面幾個尸煞,鎮住了場子。
「死后不去城隍報道,還妄圖為禍間,當魂飛魄散!還不從實招來緣故!」
尸煞多是生前也沒什麼骨氣。
死后貪圖一時得意才尸煞,多半也慫得很。
被陸浮生一嚇,登時全都代了。
此是漢末將軍親王墓,其中那兩白骨是親王和王妃。
當初漢朝沒落,親王和王妃被投降魏國,因不肯失了風骨,便以自為祭,求仙降福天地,解救戰之苦。
只可惜,王妃早就被魏國王室看中,剛下葬不久,就被掘了墳侮辱了尸,只有親王一人尸解仙。
親王不忍王妃孤獨,推倒了墓口,尸一直在此守護王妃,可仙魂一直在世間尋找王妃的轉世。
因而墓中鬼氣氤氳無人顧及,那個何舟一次跟著盜墓團伙謀財來過此地,意外發現了這里。
走了里面不陪藏品。
還走了當年親王和王妃留下的不法古籍。
利用古籍中的法,他把主意打到了竊運長生之路上。
而沈是他一直暗的對象,自然也想拉著沈一塊長生。
此次把我引過來,也是因為怕我發現他們的,想徹底滅口。
「真的都代清楚了,我們都是歷朝盜墓死在此的,求城隍大人指一條活路&…&…」
我拿出蘆葦箋,在上面依次寫下尸煞的名字,當空掐了火訣,將蘆葦箋燒灰,撒進了玄潭。
「這是黃泉接引箋,憑此可去城隍報到,但是走之前,你們要去找到何舟,借助他的,把一切真相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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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煞一個一個千恩萬謝應聲消失了。
我掐訣收了陸浮生上的戲法。
把玉石串放在潭水里洗了又洗。
上面的制果然遇水即化。
陸浮生的鬼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如今,只差一場轉生法事他就可以離開。
我看著臺子上的銀棺,里面兩白骨還是相抱。
「你說,那個親王會后悔嗎?」
我看著陸浮生。
陸浮生錯開我的目:「應該不會,他們很相。」
「是麼?那王妃知道他們相嗎?」
「那不是相,是親王一個人的。」
「雙方沒有瞞,彼此知曉心意,才相。」
「不然,就只是自我。」
我沒有回頭,背對著他走出了。
他在后默默跟著我,也沒有接茬。
外面正熱鬧,何舟和沈對著攝像頭跪著不停磕頭,里不停說著自己是如何用邪害了那些藝人。
見我出來,兩個人跟看到救星一樣猛地撲過來。
「大師,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讓他們快走吧,別在我眼前晃了,我不想死啊&…&…」
「姐姐,救救我,求求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救救我&…&…」
「你一定有法子消滅他們,你跟我們一樣是人,你一定也會打鬼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