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著孟真,「你看看你的樣子,穿的服!鞋子!背的包!你是誰啊?你是我朋友啊!我是誰啊?我是嚴廷君!我嚴廷君的朋友穿得這麽寒酸,說出去都能被人笑死!你倒好,不要我給你買東西,還惦記著還我錢?怎麽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尚啊?四萬塊錢還給我,是不是自己還中國啊?」
他看到沙發邊的購袋,是孟真下午剛從商場買回來的服,嚴廷君走過去,從袋子裏隨便拎出一條連看標價,799,估計實付還不用。他懊惱地把子丟進袋子裏,又回頭看孟真。
「我要給你買好服,你不要,自己就去買這些七八糟的地攤貨!孟真,你到底為什麽就是不肯花我的錢?我也是奇了怪了,有誰跟你這樣的?你去外頭問問,有哪個朋友是跟你這樣的?啊?!」
孟真完全沒料到和嚴廷君會發生這樣一場爭吵,都被他說懵了。
聽到他嘲諷買的服是地攤貨,脾氣也上來了:「那些又不是你的錢,是你爸媽的錢!而我花的,都是我自己賺的!這四萬塊錢是我辛辛苦苦打司賺來的!你問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尚?是!我是覺得自己很高尚!我哪兒做錯了?」
嚴廷君氣笑了:「你說的對,我花的是我爸媽的錢,但就算我現在沒賺錢,我馬上就要工作了,我一上手年薪就是百萬起跳!你高尚?你就比我多上兩年班多打幾年工就老來諷刺我?我又不是遊手好閑的混蛋!我告訴你孟真,就算我沒背景沒資源,我去上班照樣比你賺得多!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格局!眼界!你本不懂什麽是格局!就只知道賺些小零小碎的錢!只知道省錢!麻煩你把眼界打開可以嗎?不要那麽故步自封!你才二十多歲!別搞得跟個五、六十的大媽那樣天天只知道省省省!」
孟真:「&…&…」
嚴廷君叉著腰,說得還不過癮:「還有,你從小到大,簡梁給你花了多錢?比我只多不吧?我看你拿得心安理得的,你怎麽不想著去還他錢啊?!」
孟真終於能接上話:「還完你的,就開始還他的了。」
「那你為什麽不先還他?!」
孟真聲音也響了起來:「因為這是四萬整!我可以還清你的!我欠簡梁更多!我想存夠了一次還他!我欠他多我都記著呢!」
「孟真,你是來和我搞笑的是不是?」嚴廷君看著桌上那四疊錢,氣得聲音都抖了,開始口不擇言,「還清我的?你吃我的住我的!這時候來談還清我的?你和我算賬你算得清嗎?你這輩子都算不清!」
孟真像看陌生人似的看他:「你是要我搬走嗎?」
嚴廷君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雖然氣得要命,還是有點理智的,趕說:「誰說要你搬走了?你哪裏也別想去!」
氣氛尷尬又沈默。
半晌,孟真垂下眼睛,問:「嚴廷君,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嚴廷君:「&…&…」
孟真笑笑,看著他,說:「很抱歉,雖然你剛才一直說我寒酸,沒有格局,沒有眼界,故步自封,但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不會嫌棄我自己。我一直認為人有多大能力就辦多大事,你當然可以去買十幾萬的手表幾十萬的鉆石,可以去賺百萬年薪,但那是與你的價值觀和你所的階級相符的,和我不符。我一個月賺八千,買五百塊的服就覺得很合適,一點不寒酸。你去大街上看看,有多人是像你這樣家境的?又有多人是像我這樣在平凡度日的?」
「階級」這個詞,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由孟真裏說出,深深地刺痛了嚴廷君的心。
他皺起眉,攤開手:「那你要我怎麽做?我就是這麽有錢!這是我的錯嗎?我遷就你四年了,什麽時候換你遷就我?難道我和你在一起,就一直要這麽摳摳搜搜地過日子嗎?要是我買輛四百萬的車,你是不是會跳起來,罵我是敗家子啊?」
「我為什麽要罵你?你買的那些東西,我什麽時候來說過你?你買房子,換車子,我說過你了嗎?」孟真仰頭看他,「但你是你,我是我啊!我不是你那些富二代朋友的朋友們,你要是喜歡那樣的孩,大可以去找啊!我絕對不會來幹涉你!」
嚴廷君要瘋了:「你是什麽意思?你要和我分手嗎?」
「我沒說要和你分手,我只是希你可以重新審視我和你的關系。」孟真認真且平靜地說道,「我和你之間的問題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我現在發現,我們各方面都不是很合,三觀,家境,學歷,還有你說的格局和眼界。我相信你也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們之前在一起的確很開心,但那是因為我們都還沒走上社會,可現在我們都長大了,這些問題你就算不想面對你也必須要面對!嚴廷君,想想你為什麽會那麽生氣?只是因為我要還你錢嗎?不,不是的,是因為你也知道,我們很難再走下去了。」
是這樣嗎?
所有的好都是鏡花水月,海市蜃樓,是他們兩個苦苦支撐讓夢境不要坍塌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