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198章

見孟真盯著那桶泡面看,簡梁恨不得挖個地鉆進去。

孟真在沙發上坐下,打開塑料袋研究裏頭的藥水、藥膏說明書。

簡梁勉強把客廳清出來了,去衛生間洗了個手,對著鏡子觀察自己紅腫發青的臉,還有幾破皮,手指左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抓抓頭發,有些無語,心想自己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被人揍。

回到客廳,孟真已經把冰敷袋準備好了,讓簡梁坐在沙發上。

說:「我先給你塗藥吧。」

簡梁順從地坐正了,孟真用巾紙幫他把臉幹凈,又用棉簽沾著紅藥水,一點一點為他塗抹破皮的傷口。

眼前是簡梁悉的臉龐,眉,眼睛,鼻梁,&…&…但是又不那麽悉了,因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湊得那麽近去看他的臉。

簡梁在材管理上很自律,下顎線條依舊清晰流暢,但是早年白凈細膩的皮,如今已有細細的紋路,就算不笑,眼角也有了歲月的印記。

所有人都會長大的。

這一幕場景,令孟真想起那個還長著青春痘的十八歲年,在某個深夜為細細塗藥,心中一酸,幾落淚。

「嘶&…&…」簡梁皺眉,孟真回過神來,「我手重了嗎?」

「沒有,就是傷口本就有點疼。」簡梁嘆氣,「以前你爸爸打你們,都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得了的。」

孟真語氣很淡:「不了也得,心裏較著勁,知道捱過去了就好了,他總有打累的時候。」

越是這樣輕描淡寫,簡梁越是心疼。

想起過往時,他的眼神就得像一汪水,眼底的亮似一盞指引人回家的燈,令人覺得安心寧神。孟真塗好藥,視線對上他,心跳就滯了半拍。

這個人,是和接過吻的。

那是的初吻。

在那以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親行為,好像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孟真按下心中翻湧的緒,塗完藥後,讓簡梁用冰敷袋摁在腫得最厲害的左臉頰上,自己收拾起茶幾上的藥水瓶。

簡梁問:「今晚,你還回去嗎?」

孟真有點矛盾,知道自己應該回去,但真的太累了,累到不想彈。而且,要是回去,簡梁肯定會堅持送也不想他再辛苦跑一個來回。

反正這是簡梁的房子,簡梁也在,待在這裏,孟真會有一種奇妙的安全和歸屬,一顆心不會那麽漂泊無依。

想過以後,說:「明天周末,不用上班,我明早再回去吧,今天在你沙發上休息一下就行。」

簡梁說:「那你睡床,我睡沙發。」

孟真看向下的沙發,是一組房東留下的三人位布藝沙發,睡著勉勉強強,簡梁1米84的高個兒,本就睡不下。

「還是我睡沙發吧,我個子小。」

「不行。」

「簡梁,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就走了,我也不是沒地方去。」

這樣說了,簡梁也就不再堅持。

「要聊聊嗎?還是直接休息了?」簡梁見孟真一副被霜打了的茄子模樣,問,「我這裏有可樂,要嗎?」

可樂。

孟真點點頭。

簡梁起,從冰箱裏給取了一罐可樂,又為自己拿了一罐啤酒。

孟真看著他的作,說:「你臉都腫了,還喝什麽啤酒?不許喝。」

簡梁:「&…&…」

乖乖地把啤酒放回冰箱,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孟真幹脆了鞋,整個人抱膝窩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冰可樂,眼神依舊木木地不知在看哪裏。

簡梁知道心裏難,也不貿然找話題,氣氛雖然沈默,卻並不尷尬。他們兩個共一室,從來都不會到尷尬。

孟真一口一口地喝著可樂,很久以後,才開口:「我覺得,我好像一直在經歷離別。」

簡梁沒做聲,只是安靜地看著,臉上還摁著那只冰敷袋。

孟真語速很慢:「和這個離別,和那個離別,邊的人來了又去,到最後就只剩我一個。」

頓一頓後,說,「嚴廷君有一條養了十五年的狗,七月時死了,他很傷心,說他在乎的人都離開他了,老家的房子沒了,狗也死了,只剩他一個人了。其實,我也一樣啊。」

簡梁聽著。

「他說我是冷。」

「我爸媽說我沒有良心,是白眼狼。」

「我自己也覺得,我好像&…&…的確滿冷的,自私,絕,很難和人心,雖然看著嘻嘻哈哈的,但我的朋友並不多,那些能和我心的人,一個一個地都離開了。」

「以前和你吵架時,你也說過,我和你鬧脾氣你很難過。簡梁,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沒良心的人?只在乎自己,從不在乎你們的?」

這幾個月來,孟真一直在自我剖析,陷到一種自我懷疑中去。可以調整自己的格狀態,外加偏態外表的輔助,讓陌生人對產生好並且加以喜。比如單位同事、客戶、打工時的老板、做家教時的學生和家長&…&…但是越與親近的人,越是會被搞得遍鱗傷。

前有簡梁,後有嚴廷君,孟真在想這到底是為什麽?

是不是真的不是一個好人?要不然,為什麽同樣是分手,嚴廷君會有那麽大的反應?而這幾個月來除了掉過幾次眼淚、失過幾次眠,就跟個沒事人似的,該吃飯吃飯,該上班上班,難道是因為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