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齊放一頭銀頭發,原本高大拔的材, 這時候也有些駝背,走起路來慢慢悠悠, 看著孟真時笑瞇瞇的, 問:「小真真,你現在還會下象棋嗎?」
梁淑芬還是那麽溫可親地孟真的頭,孟真當年時常在這裏上語文家教, 這時候只喊了一聲「叔叔阿姨」,眼淚就掉了下來。
已經不那麽哭了,但在某些場合,一點兒也不願抑自己的,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在的長過程中給予了無數的關和包容,孟真他們,還有簡學文。
簡學文年過四十,長卷發紮在腦後,氣質越發優雅知,一見面就給了孟真一個大大的擁抱,說:「真真妹妹,好久沒見你了,聽簡梁說,你現在是個很厲害的大律師了!」
孟真非常不好意思:「沒有啦,學文姐,我才是個新人而已。」
淘淘小朋友已經五歲半,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孟真,簡梁把他抱起來,說:「人。」
章逸磊在邊上思考:「該什麽呢?」
簡梁說:「姐夫你別提醒他,讓他自己。」
淘淘開小腦筋,看看簡梁,又看看孟真,遲疑地喊:「舅媽&…&…」
所有人都大笑起來,簡梁敲外甥小腦瓜:「你什麽邏輯?」
孟真被鬧了個大紅臉,簡學文糾正兒子:「真真阿姨是媽媽的妹妹,你得喊小姨。」
淘淘如蒙大赦,立刻乖巧地喊:「小姨好!」
「你好你好。」孟真給大家都帶了禮,這時候就打開箱子一一取出,有送給簡梁父母的圍巾,送給簡學文夫妻的茶葉禮盒,還有送給小朋友的進口零食大禮包。
簡梁在邊上看一份一份地發禮,鼻子,問:「沒有我的嗎?」
孟真:「&…&…」
的確沒有他的,有些難為:「回申市給你補上吧。」
「逗你的。」簡梁笑著的腦袋,和父親聊天去了。
他去申市工作兩年,每年只回來兩、三次,每次回家都會和父親聊好久,說說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他和父親特別親近,簡齊放還是家裏唯一一個不催他結婚的人,總是對簡梁說結婚不能將就,找不著互相喜歡的,不如不結。梁淑芬生氣,簡齊放還會幫著簡梁懟自己老伴兒。
晚上的飯菜,是簡學文和孟真一起做的。梁淑芬年紀大了,很再下廚,平時老兩口請了一位保姆阿姨幫著料理家務,春節時保姆回老家,簡學文就說這些天都由來父母家做飯。
簡學文原本是想讓孟真幫忙打下手的,可是沒過多久,就變幫孟真打下手了。簡學文本也不是做菜高手,在邊上看孟真練地洗切燒,嘖嘖稱贊:「真真,我認識的年輕孩子裏,就沒幾個會做飯的。」
「學一下都會了。」孟真抿著笑,「以前我四姐做菜很厲害的,現在應該更厲害了,我肯定不如。」
簡學文知道喚兒的事,問:「你一直都沒有你四姐的消息嗎?」
孟真嘆口氣,搖頭:「沒有。」
「那你的父母呢?啊&…&…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想,你過年回來,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們嗎?」
「&…&…」孟真手下作停了幾秒,接著又「篤篤篤」地切起菜來,說,「學文姐,不是說我一點也不想去看他們,只是我不敢。我了解我爸,現在我要是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打死我的。」扭頭看著簡學文,「不是誇張的說法,是那種真的往死裏打。」
簡學文味了一下:「明白了,你也不容易。」
把一盤甲魚放進蒸鍋後,簡學文瞅了個空,問孟真:「真真,聽簡梁說,你現在單?」
孟真一臉尷尬,點頭承認了:「嗯,我和男朋友去年分手了。」
簡學文試探著問:「那&…&…簡梁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
孟真自然知道簡學文是什麽意思,臉都紅了,搖搖頭。
簡學文心裏暗罵一句「簡梁你個白癡」,面上還是不聲,笑嘻嘻地說:「簡梁這個人吧,雖然三十多歲了,但這方面一直比較遲鈍。真真,你也大了,姐也不和你打啞謎,你悄悄告訴姐,你現在對簡梁到底有沒有意思?」
孟真沒想到簡學文會問得這麽直白,廚房裏溫度本來就高,這麽一來張得汗都出來了,沈默了一會兒,說:「姐,我&…&…分手才沒幾個月,我暫時還沒想過這事兒。」
簡學文不給緩沖的機會,又問:「那要是我那傻弟弟自己來和你說呢?」
孟真怔在那兒,好久沒回答。
簡學文心道完蛋,湊到孟真耳邊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嫌簡梁比你大太多啊?」
「不是不是。」孟真連忙否認,「我只是&…&…」
就在這時,簡梁走進廚房,笑著問:「兩位大廚辛苦了,要幫忙嗎?」
簡學文和孟真同時轉頭看他,臉上的表都很一言難盡。
簡梁一呆,問:「怎麽了?你倆聊什麽呢?」
孟真立刻轉準備下一道菜去了,簡學文瞥了他一眼,說:「你能幫什麽忙?你蔥和蒜都分不清的一個人,出去出去!」
簡梁就被無地趕出了廚房。
孟真和簡學文自然沒有再繼續這個奇怪又尷尬的話題。
回家的第一頓飯,在玻璃杯的撞聲中愉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