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孟真看著簡齊放渙散又渾濁的眼睛,一遍遍在他耳邊說:「叔叔,我是真真,以前經常和您一起下象棋的小真真,您還記得我嗎?」

「我是簡梁的朋友,我和他馬上就要結婚了。」

「叔叔您放心,我會好好陪著簡梁的,還有阿姨,我會和簡梁一起好好照顧,您千萬不要擔心。我&…&…我想您一聲爸爸,您願意嗎?以後您就是我爸爸了。」

「爸爸&…&…」孟真憋不住,眼淚掉了下來,簡梁攬住的肩,哽咽著對父親說:「爸,這是真真,我和要結婚了,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努力工作,生個孩子,我們會照顧好媽媽的,您放心吧&…&…」

簡齊放的眼神掠過簡梁和孟真的臉,終於像是聽懂了,角一勾,出一個古怪的表,孟真覺得他是在笑。

章逸磊摟著簡學文回到病房,簡學文坐到了梁淑芬邊,地抱住自己的母親。

簡齊放已經不能說話,艱難地轉著眼睛,最後,向始終坐在床邊的梁淑芬,向著微微地擡起手。

梁淑芬握住他的手,這時候,反倒是最鎮定、最放松的那一個,笑瞇瞇地對老伴兒說:「齊放,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你千萬不要擔心我。你等我幾年,我會來陪你的。現在我還不能走,咱們簡梁都還沒孩子呢。」

簡齊放又笑了,視線定格在梁淑芬的臉上,眼裏的芒漸漸、漸漸地消散,最終,他的手垂了下來,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2016年十二月,簡齊放因病去世,年七十二歲。

簡梁仿佛一夜間老了好幾歲。

那種疲態是顯而易見的,過度的悲傷令他眉目間帶上了深深的印記,平時溫和的笑容也沒有了,與人說話時聲音低沈,倦意浮現。

但他是兒子,簡齊放的後事都要由他來辦,只能強打神去辦理各種手續。孟真一直陪在他邊,直到葬禮結束、簡齊放在公墓落葬,兩個人才回到夢棲荷語府,好好地休息了兩天。

這天早上,孟真先起床,去廚房做早餐。熬著粥時,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突然記起了孟添福和蔡金花。

沒有父母的消息已有整整兩年,後來,他們也沒再找過簡梁。

鐘勵說孟添福搬了家,孟真不知道他搬去了哪裏,也沒有勇氣給他打電話。

記起鐘勵說過的話,鐘勵說這世上沒有不孩子的父母,孟真當時就想對說,不,你錯了。

真的不是每對父母都是合格的,投胎是一門技活,簡梁與父母的關系對孟真來說始終是仰般的存在,所以才會在簡齊放過世後,讓也陷到一種深切的悲傷中去。

招娣去世時,的父母可不怎麽悲傷,聽喚兒說,父親最在意的是那八萬塊彩禮要還出去,為了不還錢,他還送上了一個喚兒。

但以後他們也要生病,也要死的呀!誰會像簡梁和簡學文那樣在病床前不解帶地照顧他們呢?鈴蘭?耀祖?耀宗?

孟真自我否定地搖搖頭,那是做夢。

又一次為自己到幸運,生在這樣一個糟糕至極的家庭,還能活到如今的樣子。

可這世上更多的、出生在這樣家庭的孩子,沒有像這樣的運氣,能遇見一個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最終就是渾渾噩噩過一生。

粥熬好了,孟真走進主臥,想簡梁起床。

他卷著被子睡得很,孟真爬上床,趴到他邊,親親他的臉頰,他的耳朵,很快就把他給弄醒了。

「起來吃早飯了,9點多啦。」孟真著他,「今天還要去你媽媽家陪一起吃午飯呢,你忘了嗎?」

簡梁睜開眼睛看,孟真用手指去他的睫,笑著說:「起來啦,懶蛋。」

他覺得,又往被窩裏鉆了一些。

孟真下床去拉開窗簾,讓曬進房間,刺得簡梁瞇了瞇眼睛,又趴到他邊,他睡得糟糟的頭發:「起床啦,太曬屁了&…&…咦?」

向著他湊近了一些,開他的頭發仔細地看,一會兒後,說,「簡梁,你有白頭發了。」

簡梁眉頭一皺,不開心地又閉上了眼睛,還拉著被子蓋住了頭。

孟真幹脆騎到他上,趴下來抱著他,地問:「簡梁,你打算什麽時候向我求婚呀?」

簡梁:「&…&…」

兩個人一起坐在早餐桌上,簡梁的表有點別扭。

想到之前孟真說的話,他才意識到,他與孟真當著簡齊放、梁淑芬和家裏那麽多親戚的面,已經承諾了要結婚,可是,他的確還沒有求過婚。

當這一刻突然來臨的時候,簡梁居然又有些猶豫了。孟真正把鹹鴨蛋金黃流油的蛋黃舀進他的粥碗裏,擡頭看向簡梁,問:「你想什麽呢?」

簡梁說:「我在想,對你來說,我會不會太老了?」

孟真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哥,你是在逗我嗎?這時候說這個?之前死乞白賴要我做你朋友的是誰啊?」

是他沒錯,但簡梁現在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或者是,他沒有以前那麽自信了。

父親的去世,對母親打擊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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