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詞反正就那一套,不會出錯的。
&“要買訓練筷啊,家里是男寶寶還是寶寶呀?&”店主問。
潘大洲笑哈哈搶答:&“寶寶!&”
&“是寶啊, 那你看, 這雙, 這雙黃,都適合寶寶的。&”店主順勢推銷,&“家里寶寶多大了,是剛學拿筷子嗎,要不要順便再買點配套的小碗小勺,還有飯兜兜?&”
潘大洲笑得不行:&“問你呢,你家寶寶多大了,要不要再買幾個飯兜兜?&”
方岳沒理會聒噪的潘大洲,他一本正經回答店主:&“十五,快十六了。&”
&“啊&…&…&”
&“有適合這個年齡的訓練筷嗎?&”
&“我這店里,目前沒有&…&…&”店主納罕,市場需求的年齡層是要再拓寬一下了嗎?
兩人走出母嬰店,潘大洲像被人點了笑,全然不顧周圍人異樣目,&“寶寶筷啊,陳兮知道你要給買寶寶筷嗎?哈哈哈哈哈&—&—&”
陳兮這一周嚴格執行那套&“圖難于其易,為大于其細&”的策略,行住坐臥凡是需要用手,都以右手為先。
擰巾會右手更用力,拿東西右手先出,水果削皮就右手拿削皮刀,扎辮子也不忘右手繞圈圈。
連方茉都目瞪口呆了,&“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我是學渣而你是學神了,我做事要有你這樣的果決和毅力,我什麼事干不啊。厲害厲害,你跟我小老弟可真有點像,其實你們才是親兄妹吧,哎,我懷疑我跟他沒半點緣關系。&”看到方岳過來廚房,方茉順就說,&“你親大哥來了,人!&”
方茉說這話時陳兮正在夾菜,陳兮右手握筷始終練不好,主要是拿筷姿勢矯正不過來。小時候陳兮走路經常摔跤,曾經懷疑自己小腦發育有問題,現在又有點懷疑自己右手神經發育不良。
筷子尖上的菜又掉了下來,陳兮抬頭,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聲:&“大哥。&”又繼續鉆研的夾菜技巧。
只是經過餐桌的方岳無言地看了這兩人一眼。
商場超市口,潘大洲順便買了兩個奇趣蛋,他還在樂不可支,方岳給他后腦勺來了一記,潘大洲這才&“哎喲&”著了腦袋,收著笑聲說:&“我說,你對陳兮可是越來越好了,我本來還擔心你倆關系一直這麼僵呢。&”
潘大洲又不傻,他最多有點心未泯,喜好獨特,說好聽點也算特立獨行。就像也教他們班理的劉慶歡所說,牛頓是個會拿針自己眼窩的特立獨行的理天才。潘大洲的特立獨行沒這麼&“特&”,他雖然不是天才,但他也是能考進荷川第一重高的小學霸,智商低不了。
上半年他們幾人經常同坐公車上下學,方岳和陳兮永遠保持著一段不算小的距離。潘大洲初中跟方岳同學,兩人家里又住得近,他跟方岳在一起的時間比他跟爸媽在一起的時間都多,對方岳的喜惡多有點了解。
潘大洲看破不說破,他擔心自己說破之后反而尷尬,他是繼續若無其事跟陳兮閑扯呢,還是跟方岳一起冷漠以對?他還是喜歡陳兮的。
所以潘大洲就裝傻充愣,一會兒跑后跟陳兮嘮兩句,一會兒沖前搭著兄弟的肩膀嘻嘻哈哈,扮演喜劇人,盡量不冷場。如今守得云開見月明,眼可見方岳對陳兮好了。
潘大洲拆著奇趣蛋說:&“你看陳兮人多好,就你整天死人臉,好像欠你八百萬似的。你現在怎麼就想開了啊,知道對人好了,連出來打個球都不忘給人家買筷子,嘖嘖,不像你哦。&”
方岳腳步一停,堵在了超市口。周末顧客多,潘大洲撞了撞他,奇怪道:&“干嗎呢,走啊。&”
方岳轉走了,潘大洲跟上去:&“欸欸,你不去超市找筷子了?&”
&“不找了。&”
&“你又怎麼了?&”
方岳抿著角,大步走出商場。
九月末,荷川桂花已經遍開,烈日像一弦一弦的音,曬得人耳邊嗡嗡作響。
方岳雙手兜,站在商場外的斑馬線前等待著過馬路。潘大洲沒好氣道:&“你這人真是狗脾氣,一會兒一個樣,也就那幫生看你臉了,不知道你本質多惡劣,一個個見著你就嗷嗷,沒見過世面,哼!&”
潘大洲拆出第二個奇趣蛋,里面玩是只兔子,&“怎麼是兔子啊,兔年怎麼還沒過。你拿回去給陳兮吧,喜歡。&”說著遞給方岳。
方岳垂眸,一只白小兔子映眼簾,塑料劣質,只有外形相對可。對面紅燈轉綠,斑馬線前的車輛陸續停長列,潘大洲催促:&“走了走了。&”
烈日依舊嗡嗡作響,方岳從他手里走小兔子,一把攥進手心,做了個深呼吸,他轉返回商場。
潘大洲要瘋:&“方岳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誠心跟我唱對臺是吧!&”
最后兩人沒在商場超市里找到合適的筷子,方岳和潘大洲又跑了一家店,那家店的導購拿出一雙大齡兒的訓練筷,包裝上標注著年齡上限是十二歲。
導購問:&“我們店里只有這一款了,十五六歲的話,男孩用還是孩用?&”
方岳說:&“孩。&”
&“手大概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