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另一面是柜和鞋柜,茶玻璃門的鞋柜里都是限量版球鞋。
方岳這里基本都他自己收拾, 以前方媽會幫他打理床鋪,方媽不在家后, 更換床套方岳就自己來, 也不假手他人, 王阿姨只負責拭他房間的地板和家表面。
方岳把臥室門關上, 樓下的吵鬧聲被阻隔在外, 耳邊陡然清靜。
他到家的時候方正在尋找丟失的錢財, 方岳外套沒來得及。現在進了臥室, 他拉下羽絨服拉鏈,下后拿起一只架,邊掛服邊問:&“今天沒去家教?&”
&“去了的, 那個小朋友家里有老人住院, 我今天上課才上了一會兒, 醫院那邊就來電話說老人不行了,所以他們全家都趕了過去,我就提前回來了。&”陳兮站在房間過道,看著方岳慢條斯理作。
方岳見微知著:&“那你明天還要過去上課嗎?&”
如果要辦喪事,明天應該不用再去,陳兮說:&“不知道,他們今天走得很急,也沒說明天怎麼樣。&”
&“晚一點你發短信問一聲,免得明天白跑一趟。&”
&“我知道。&”
外套掛好,方岳走到書桌邊,拉出電腦椅說:&“坐吧。&”
陳兮坐了過去,電腦椅下沉,發出很輕的一聲吱呀,方岳站著沒走。
陳兮穿著居家服,上白,下橘橙,低垂的馬尾辮松散凌,臉頰邊也落著不細的發,顯然之前在睡覺,睡過覺臉上也不見有什麼。
他們共用一個衛生間,方岳知道陳兮今天不適。
&“冷嗎?&”方岳問,&“要不要回去加件外套?&”
&“不冷。&”陳兮剛回來的時候因為腹痛,一陣陣發冷,睡過一覺后已經好了,只是手腳免不了還有點冰涼。這里一冬就開了地暖,很想掉拖鞋腳踩地板,于是腳丫子從拖鞋里挪出小半截,腳后跟悄悄著地面,小火慢燉一般的暖意就這麼燎了上來。
方岳垂頭站在邊上,自然看得到的小作。他書桌屜里有一個暖手寶,是前段時間買打印機硒鼓時送的贈品。
陳兮坐的位置擋住了屜,其實方岳撥一下的肩膀就能把屜拉開,但方岳手指在邊抬了抬,最后沒有去的。
&“我開下屜。&”他道。
&“哦。&”
陳兮屁還沒坐熱就起讓開,方岳從屜里拿出一個包裝完整的暖手寶,拆開后他上電源,然后坐到床沿,方岳下點了下電腦椅,陳兮重新坐下。
兩人面對著面,互相看著彼此,氣流短暫停了一瞬,方岳單刀直:&“剛都聽到了?&”
&“嗯。&”陳兮點頭,心想他下一句會不會說&“你別往心里去&”,還是說&—&—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總是避免一個人呆在我或者方茉的房間。&”方岳有所停頓,&“能說嗎?&”
果然,方岳直白地問了出來,陳兮卻偏移了重心,好奇道:&“有選擇啊?&”
&“&…&…別科打諢。&”方岳有點無奈。
方岳若觀火,但他平常不顯山不水,陳兮覺得此刻面對他,確實很難科打諢。
事實上陳兮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陳兮口吻輕松。
那年陳兮七歲,被陳爸陳媽從閉塞的山里接來了南方小鎮,好像盲看見了五彩繽紛,瞧什麼都新鮮也都忐忑,經過一段時間小心翼翼的探索后,對這新世界只充滿了驚喜。
讓驚喜的東西太多,畫片就是其中之一。
家出租房附近有不同齡小孩,陳兮認識了一個好朋友,到現在還記得對方的名字,小孩蔣妙玲,跟同歲。
蔣妙玲的媽媽在飯店打工,爸爸在棋牌室當保安,陳兮時常去蔣妙玲家看電視。那天雪后放晴,蔣妙玲說要出去一下,陳兮被電視里的畫片吸引地彈不得,就沒有跟一起出去。蔣妙玲走后不久,蔣媽媽就回來了。
&“陳兮又來了啊。&”蔣媽媽放下手提包,摘著圍巾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妙玲呢?&”
陳兮坐在沙發上說:&“說出去一下。&”
蔣媽媽走到茶幾這,蹲下來翻找茶幾底下,&“沒說去哪兒啊?&”
&“沒有。&”
&“這孩子,&”蔣媽媽又問,&“你不跟一塊兒出去?&”
陳兮回答:&“我看畫片。&”
&“哦,你一個人看呀。&”蔣媽媽回頭看了眼電視,起走過去說,&“一個人看太浪費了,等妙玲回來一起看吧,一起看劃算,省點電,啊。&”說著就把電視機關了,然后回到茶幾,繼續翻找。
陳兮愣了愣,從沙發站了起來,有一點不知所措,然后說:&“阿姨,我先回家了。&”
&“等會兒,&”蔣媽媽忽然說,&“陳兮,你有沒有拿過茶幾上的錢?&”
&“啊?&”陳兮搖頭,&“沒有。&”
&“我這茶幾底下放了一百塊錢,&”蔣媽打量,看到外套口袋有點鼓,問道,&“你口袋里裝的什麼?&”
陳兮出一把糖給蔣媽媽看,這些是前幾天陳爸的工友塞給的喜糖。
&“還有呢,你那個口袋里有沒有東西?&”蔣媽媽說著,上手就來。
陳兮條件反扭開了,蔣媽媽一把拽住胳膊,&“你躲什麼,讓我看看是不是藏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