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往公站走, 站臺離夜宵店不遠, 方岳嗯了聲,&“今天剛拍完。&”
潘大洲打聽:&“樓明理的攝像機還在學校吧?&”
方岳:&“怎麼?&”
&“我們班的人看到樓明理有攝像機,他們知道我跟你們班要好,就想讓我來套套近乎。&”
方岳:&“想借攝像機?&”
陳兮喝著湯,猜道:&“可能是想連樓明理一塊兒借。&”
潘大洲夸:&“陳兮你真是若觀火啊,沒錯,他們就是想兩樣都借。&”
已經走到公站,公車還沒到,方岳說:&“我看難。&”
潘大洲也覺得難,他是認為樓明理為人再好,也不至于好到大公無私地耽誤自己時間,去幫一個不的班級當攝像師吧,所以潘大洲的想法很簡單,&“那要是只問他借攝像機呢?請他教我們班怎麼用。&”攝像機貴重,潘大洲又補充一句,&“我們給他租金,你們看能不能行?&”
陳兮里嚼著魚丸,一聽就說:&“樓明理不可能要租金的。&”
方岳也說:&“他只要肯松口借給你們,不管他心里怎麼想,都不可能要你們租金。&”
潘大洲:&“那你們倆幫我去問問他?你們倆跟他更。&”
陳兮碗里的湯還滾燙,吹了吹熱氣,騰出說了句:&“希渺茫啊。&”
潘大洲說:&“你們都沒幫我問呢。&”還沒問就一個說難,一個說希渺茫。
方岳言簡意賅:&“因為有白芷在。&”
陳兮補充解釋:&“換做其他事,白芷都很大方,但關系到班級榮譽的問題,白芷是不講人的。&”
潘大洲看著他倆,心想他倆都若觀火的,把自己同學格得的,兩人說話腔調也都這麼不疾不徐,像在一唱一和。
等車的人漸多,公車還沒到,方岳穩穩托著碗,方便潘大洲下手,他看向另一邊正喝湯的人,問道:&“白芷說這次改劇本是你提供的思路?&”
&“是啊。&”陳兮說。
方岳問:&“怎麼突然想到把主題改了?&”
陳兮:&“白芷的目標是拿獎,想拿獎當然不能去踩高線,畢竟這是高中,不是奧斯卡,還是偉正更合適。&”
方岳聽頭頭是道,又問:&“那拋開拿獎的問題,你是喜歡原先的,還是喜歡現在的?&”
陳兮想了想,十分誠實地回答:&“我喜歡正確的。&”
這回答有點避重就輕,方岳就順水推舟:&“那你認為哪個是正確的?&”
陳兮:&“當然是現在的。&”
&“為什麼?&”
&“因為穩妥,結果是在掌控范圍的,學校微電影節這麼多獎項,我們現在這主題至能拿一個獎,都不需要預判什麼。&”
&“但原先的那個,可能更歡迎,好的口碑能逆轉劣勢,結果會更讓人驚喜。&”
&“可是明明有最穩妥的選擇擺在面前,為什麼要去挑戰風險?&”陳兮嚇唬他,&“白芷要是一個獎都沒拿到,誰去補償?要知道,有時候不穩妥是要出人命的,&”
方岳:&“你有必要上升到生死高度?&”
&“高不就有死亡風險,&”關東煮湯已經喝,陳兮走到垃圾桶前扔塑料盒,說,&“你知道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之前,醫學界是把高當做的一種代償機制的吧,羅斯福總統死于腦溢,腦溢跟高息息相關,如果那個時候他們意識到不穩是種病,而不是不當回事,說不定羅斯福總統就能更長壽。&”
方岳:&“&…&…你真能扯。&”
陳兮說:&“我明明是有理有據。&”
方岳盯著扔完垃圾走回來,有理有據的頭顱昂著,站臺的電子屏燈,將那張喝過熱湯后白里紅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旁邊潘大洲還在碗里著簽,那兩人說的前幾句他還能聽得懂,后面說的話他聽得云里霧里,潘大洲懷疑自己是不是缺席了什麼,為什麼這倆家伙說話像在打啞謎。
打啞謎就算了,方岳邊說話還邊往碗里簽,潘大洲魚豆腐,方岳也了下魚豆腐,潘大洲讓他,改去蝦丸,結果方岳也去蝦丸。潘大洲抬頭看他,發現方岳眼睛本沒在關東煮上,他說話時一直看著陳兮,手上純粹是心不在焉胡瞎,潘大洲于是把丸子全一串,方岳再往下的時候,就了個空,等到公車進站,方岳才發現碗里只剩湯。
潘大洲幸災樂禍:&“給你留了湯,喝吧別客氣。&”
但潘大洲很快就幸災樂禍不起來了,因為方岳變得不對勁。
前段時間方岳是瘋狂運,那晚過后,方岳卻變得死氣沉沉,人雖然在球場,但多半時候他只坐著看,跟人說話也敷衍,說他魂不守舍也不對,因為別人他時他能立刻做出反應,可他狀態就是不太對,連枝大葉的育生大壯都看出他有問題,大壯喝水的時候沖方岳開了句玩笑:&“你怎麼整的跟失了似的。&”說完他也不當回事,又上了球場。
潘大洲卻醍醐灌頂,可不就是像失了嗎,但他到底是錯過了什麼?
潘大洲想到這里就開始抓耳撓腮,夜不能寐,他被旺盛的求知折磨得坐立不安,某一天他用傷愈的右手抓住了方岳的胳膊,痛苦道:&“岳啊,你最近有沒有事想跟兄弟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