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死皮賴臉,就給他打電話,我在電話里說,&“不是你說老同學要常常聯系的嗎?怎麼連吃頓飯都不行?&”
他聲音里有點疲憊,可能工作真的很累,&“那好吧,這周周末,我請你吃飯。&”
周末的時候,他穿了件黑的夾克,把他襯得神了點。
我仔細地看他,才覺得他跟小時候還是很不一樣了。雖然還是白白的,瘦。但小時候眼睛里有神采,說話,整個人鮮活跳躍。
現在,他好像一幅畫,干癟,筆畫,還是二維的。
我點了幾個辣的菜,我們家鄉人都是能吃辣的。
沒想到,他連口味也變了。他不能吃辣,頻繁地喝水,頻繁地大口吃飯。
我終于忍不住問了,&“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他被辣椒嗆到,又灌下一大杯水,回答我,&“沒什麼事,在這邊住久了,就漸漸不能吃辣了。&”
&“不止這個,你什麼都變了。&”我悶悶的。
&“人都是會變的。&”
我不死心,&“你不想跟我聊聊嗎?&”
&“沒有什麼可說的呀。&”他盡量輕快地說話。
&“你看起來很多故事。&”
&“你們孩子,小說看太多了。&”
&“你那天為什麼說自己是個老實人?&”
他笑了,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笑,&“因為我真的就是啊。&”
&“真的老實的男人本不會說自己老實!&”我撅起。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接著埋頭吃飯。
我覺得郁悶。他過了一會,開口說:&“白珊珊,你才是變了。&”
&“是啊,我知道啊。&”
&“那你還有什麼好奇怪我的?&”
&“因為我在變好,你在變壞啊!&”
&“哈哈哈!&”他先是笑,后是無語,拿手指了指我,覺拿我沒辦法。想了想,接著說:&“我老老實實賺錢,我不壞。&”
&“你沒有小時候開心了。&”
&“大家都沒有小時候開心了。&”
&“我!我就比小時候開心!&”我像搶答一樣地大聲回答。
他看著我,眼神有深邃。然后,他掏出手機,&“我給你拍張照。&”
&“不要!肯定很丑!&”我迅速捂住臉。
他又哈哈哈地笑了。
3
吃過兩次飯,我還是沒挖出徐嘯林的故事。
我也就不想再挖了,不是我的戰斗神這麼弱,而是想等到他某天愿意主跟我聊。
在那之后,他確實是會比以前更主地找我。
我們偶爾周末騎行,吃飯,看個電影之類的。他還是話不多,但跟我在一塊,笑得多的。
他也經常很疲倦,有一次在電影院睡著了。
我也勸他,還是要,錢賺不完。
他說,對他那樣的人來說,錢很快就能賺得完。
我好像懂,又好像不懂。但我不想再繼續問了,我覺有些心疼。
偶遇他的第三個月,我生日。他說,實在不曉得送什麼,也沒時間選禮,就請我吃頓好的。
我饞牛排,就說:&“那好的,去吃牛排吧。&”
他問我:&“你也喜歡吃牛排?&”
&“也?誰還喜歡?前友啊?&”
我隨口說的,可說完之后看他的表就知道,我說對了。
尷尬了兩秒,他還在眼神閃躲,我說:&“會景傷嗎?那要不別吃了。&”
他搖搖頭,還是帶我去了西餐廳。
我吃得非常快,吃相不雅也不在意,邊吃邊開心地點頭,表示好好吃,也帶了點表演的分,希徐嘯林開心點。
他細嚼慢咽,邊吃邊說:&“你要是很喜歡,我可以自己煎給你吃。&”
&“你還會煎牛排?&”我兩眼放。
&“嗯。&”他懶洋洋地應了聲,頓了頓,&“前友喜歡吃牛排。&”
&“那很浪漫呀。&”
&“但不喜歡我煎的牛排。&”
&“啊?&”我覺我被牛排噎住了。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做的不好吃,所以我反復練習。后來我就知道了,不是喜歡吃牛排,是喜歡到西餐廳吃牛排。&”
他緩慢甚至優雅地切著牛排,他面無表。
我沒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吃的不是牛排,吃的是一種覺。&”他從鼻子里發出了&“哼&”的一聲,&“有意思的。&”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而徐嘯林還不愿意放過我,他睨眼看我,&“你呢?你喜歡嗎?&”
我斟酌著開口:&“我想&…&…我會喜歡你煎的牛排。&”
他若有似無地笑了一下。
要離開那家店的時候,徐嘯林說:&“在西餐廳吃牛排和跟我回家吃牛排,選擇的不只是牛排,其實是選擇了一種生活,你懂嗎?&”
我懂,但我裝作不懂。我走到他旁邊,輕輕牽住他的手,甜甜地對他笑。
那一刻,徐嘯林像一個悲傷的老者,深又破碎。
4
是我提出要搬到一起的。
我沒想過要不要在一起這麼復雜的事,我只是覺得,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徐嘯林問我:&“你想好了嗎?這不是像兩個人一起去倒垃圾那麼簡單的。&”
他也沒問我,是不是要在一起。我想我們都還是年輕的,卻不愿意說。
我還是笑,我說:&“我知道的呀,以后垃圾都你一個人倒。&”
他聽完,靠過來,親了我。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住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累。他要跟非常多的人打道,他做銷售已經很久了,可他還是不在行。
我常常看見他接電話,不夠熱,幾句話過去,就只剩,&“嗯,好吧,那就這樣,再見。&”
我說:&“你這樣,哪有生意啊?&”
他會罵一嗓子:&“那幫孫子!&”
然后還是不會改。
后來我就勸他換工作,他說:&“沒學歷,也沒一技之長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