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登基的前一個月,齊兒周歲宴那天,喝的醉醺醺的他闖了我的房間。
他握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問道:「阿菀,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做我們才能回到當初。」
「到底做,你才會繼續我!」
「阿菀,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別這麼對我!」
我放任他從胡言語到趨于平靜,才道:「其實一開始我們都沒有錯。」
「只是,裴寂,你不該把你的意愿強加在我上的。」
「我不會原諒你的,更不會再你了。」
「我,」我緩緩上心口「已經死心了。」
我和裴寂是什麼時候走散的呢&—&—
是從他一開始恢復記憶,卻不與言說開始的寒心。
還是從他以村民脅迫我,將我作為占有時的離心離德。
又或許,是此時時刻。
可不論怎麼說,我們已經走散了。
我的從來都是那個滿眼是我的裴寂,而不是充斥著權算計的謝容與。
從他想起自己是誰那一刻,我們注定不得善終。
馮知蘊時常來看我。
我知道,是想要把齊兒養在膝下。
所以我干脆請旨,將齊兒給了。
不能生養,齊兒又是長子,便是為了馮家往后的前程。
也會把齊兒視若己出,用心教養。
這也是我這個做阿娘的,最后能為孩子思量的了。
抱走齊兒的那個,馮知蘊在支走所有人后,對我道:「多謝。」
「太子妃不必言謝,齊兒跟了你,才會有另一番造化。」
「我其實知道的,我知道你是故意放任趙芳月欺辱于我,更知道你的好里沒有分毫真心真意。可是我,沒得選啊!」
「太子妃,你這樣的費心,我想,還是如你所愿吧。」
「其實,我也佩服你的。你一直這樣汲汲營營,沒有半分私心私,真的就不累嗎?」
馮知蘊終是紅了眼眶。
「可我,生來便是國朝的太子妃。」
「鄭菀,我也沒得選。」
說著,馮知蘊拍了拍我的手,「鄭菀,認命吧,別再同殿下置氣了。往后的許多年,你我還是要靠他過活的。」
我搖了搖頭,笑的是那樣燦爛。
在馮知蘊不解的目中,我輕聲道:「太子妃,你信嗎。」
「我,會飛。」
我有的選,我不會自折羽翼。
我終會想鳥兒一樣,會飛自己的故鄉。
12
欽天監擇的登基吉日果真是極好。
碧空如洗,纖云不染。
映的這鳥籠子一樣沉寂的皇城也生了幾分鮮活。
我們亦步亦趨的跟在裴寂后,齊整的好似他手中的提線木偶。
可便是如此莊重的場合,我還是能時不時的到馮知蘊擔憂的目。
我覺得這樣的大日子,老為我一介村婦費心怪不好的。
所以在再一次瞥向我時,我索將影全全落在的眼里。
「馮知蘊。」
「祝你,做個好皇后。」
變數來的太快,還未來的及驚詫便見我已然跑了出去。
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朝鋪滿了我回家的路。
我知道,向著,我一定能回家。
待裴寂他們反應過來時,我已然踩上城墻。
冷風獵獵,刮得臉生疼,也吹開了我披著的大氅。
里面,是李嬸的嫁。
嫁已然有些陳舊了,可仍鮮紅似火,點燃我沉寂的心。
「鄭菀!!!」
后是裴寂撕心裂肺的喊,可我沒有回頭,更不曾停留&—&—
他以為生了孩子就能我收心!
他以為教導我繁文縟節我就會被馴化!
他以為給我套上這繡著珍珠的大帔,按上沉的要死的冠我就得認命!
憑什麼都是他以為的他以為!
我是人,不是他飼養的畜生,更不是手中的提線木偶!
我要按自己的心意活!
我愿向死而生,我要活出自己的人樣!
義無反顧的,我從城樓一躍而下。
似鳥雀出籠,振翅高飛。
失重我的頭腦眼神開始模糊。
恍惚間,我看見了李嬸,看見了陳瞎子,看見了全村人。
他們笑著向我招手,喊我天黑了快快回家。
淚水從眼角落,我終于在此刻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我痛痛快快的笑了出來。
我說:「李嬸,我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