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誡連看都沒看一眼。
轉走人時,留下的也只有一句:「小姐,你哭花妝容的樣子,很不面。」
可他現在卻在哄我。
我有些訝異地從他懷里抬起臉。
「我哭的樣子,是不是很不面?」
沈從誡聞言一挑眉,接著,卻又低頭吮去我眼角的淚。
「霜霜這麼漂亮,我只會心疼。」
他的話信手拈來,但卻有種蠱人心的溫。
「為什麼?」我喃喃問。
沈從誡捧住我的臉,很輕地笑了一聲,卻沒回答。
「乖,我抱你去泡個澡。」
他竟是真的而出。
「溫水會讓你舒服一點。」他彎腰打算抱起我。
但我閉上眼,抓住了他的手臂。
將他拉回我懷中。
「沈從誡,我不會食言的。」
「過了今晚,我們&…&…就兩清。」
10
沈從誡忽然停住。
也沒有回應。
我有些意外,睜眸看他。
那雙原本溢著的眼瞳,此時卻漸漸涔冷。
像是回到了之前的浪不羈。
「兩清?」
他著我,重復了一遍我剛才的話。
我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多的錢,我轉回給你了,我只要五萬塊。」
沈從誡仿佛被我氣笑了。
我想了想,又囁嚅道:「要是,要是你不高興,那我攢夠錢就還你&…&…」
「林霜。」
沈從誡住我的下頜,直接堵住了我的。
「你再說下去,我大概會為北京城第一個被人氣死的男人。」
我聞到了沈從誡上很淡的苦香。
那后調卻又讓人著迷沉淪。
我能覺到他有些生氣。
但自始至終,他卻又很溫。
后來,我忍不住迷迷糊糊想。
他好像本不是我之前認為的那種男人。
怪不得,喜歡他的人比喜歡傅承宥的更多。
11
我在沈從誡的別墅待了整整三天。
圈子里的共同好友給我發了好幾條信息。
「霜霜,你這幾天去哪了?」
「承宥很生氣,你還是趕回來的好。」
「你把承宥的微信電話都拉黑了?」
「霜霜,你想過這樣做的后果沒有?」
「如果承宥真的惱了,你怎麼辦?」
我沒有回復,將手機丟在了一邊。
決定提出分手后,這些問題,我都不會再考慮。
其實我和傅承宥的關系,早就岌岌可危。
全靠我一個人撐著而已。
最后一晚。
我剛從浴室出來,沈從誡就拎了一瓶紅酒進了房間。
「陪我喝一杯吧霜霜。」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此刻他眼底好似有點落拓的寂寥。
我酒量不大好,很快就喝得微醺。
沈從誡抱起我,我怕掉下去,趕抱了他的脖子。
「好像重了一點。」
確實,這幾天吃得很放縱,小肚子好像都有了一層。
「抱起來很舒服。」
沈從誡將我放在床上。
臥室的燈暗下來,外面又開始下雨。
三天的磨合。
已然沒了一開始的生不適。
淅淅瀝瀝的雨下了半夜才堪堪停住。
我伏在枕上,一頭長發蜿蜒垂落。
沈從誡靠在床頭,低頭喂我喝水。
手指勾纏住我的發尾,他有些心不在焉。
我也沒有力氣說話。
到最后,我是在他前沉沉睡去的。
手機一直在震,我卻睡得香甜,一無所知。
沈從誡騰出一只手撈過我的手機。
號碼不是傅承宥的,但除了他,大約也沒旁人。
沈從誡盯著那串數字,再電話又一次鍥而不舍響起時。
他接聽。
「林霜,野夠了吧,該回家了。」
傅承宥的聲音著的不耐。
就連低頭服,都是高高在上施舍的姿態。
沈從誡角勾出一抹譏誚的笑。
「小點聲。」
沈從誡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困倦地睜睜眼,又沉沉睡去。
「霜霜累壞了,還在睡著,傅先生還是小點聲,別吵醒。」
12
沈從誡說完。
電話那邊,是死一樣的安靜。
沈從誡很有耐心地等著對方開口。
約莫過了半分鐘。
「沈從誡,林霜為什麼會在你那里?」
「這就要問傅先生自己了。」
沈從誡垂眸看著懷中睡的我。
「你沒有?沈從誡你他媽是不是了&…&…」
傅承宥終于崩潰,聲音嘶啞抖。
「霜霜淋了雨,不太舒服。」
「傅先生,別把我沈從誡想的那麼禽。」
他說完,直接切斷了電話,又將手機關掉。
那雙看起來總是過于薄的眼眸。
此時安靜著我,好一會兒后。
他才自嘲地笑了一聲。
就在剛剛,他明明可以狠狠地搧傅承宥一個耳。
但看著懷中婉沉靜的那張臉。
卻又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我對此一無所知。
第二天我收拾妥當,沈從誡送我回京。
下車時,我輕聲向他道謝。
他靠在車座上,襯衫襟口散,桃花眼含著勾人的笑。
「霜霜,隨時歡迎你回來找我。」
我垂了眼,想到這三天的混與放縱,臉頰還是有些燙。
「沈先生,再會。」
沈從誡眼底的笑意淡了淡。
車窗緩緩升上去,車子發。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子遠去。
心里很清楚地知道,我和沈從誡之間,以后不會再有瓜葛了。
我去了醫院看華華姐。
再次幸運地轉危為安,已經暫時無恙。
我見神不錯,這才大松了一口氣。
當年我只有十二歲,我媽病死后,我爸和爺爺就著我退學。
他們嫌棄我是個孩子,上學浪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