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六皇子漸漸覺得自己這位先生傳授的東西似乎并非全無用。
比如前些日子,父皇喚來幾位皇子一起在花園里圍爐煮茶,天倫之樂,三言兩語間便提及了邊關風土人。
太子與幾個得寵的皇子講的都是些什麼國泰兵強的邊防大計,可是對邊關的庶務都不甚了解。
倒是劉凌在飲茶的功夫,隨口說了些邊關地志,還有當地的風土人。
大楚的禮仁陛下被這個總讓他錯名字的兒子勾起了興趣,隨口問了幾句后發現,這個瘦弱兒子雖然正經的文章不通,可頗有些游俠氣質,對那些邊關市井如數家珍。
而他恰好需個巡查邊關,清除腐的利刃。他兒子雖然多,可除去那些尚且年的,年活下來,可以堪用的卻只這麼幾個。
這次巡查,恐怕要做些臟活,若是派太子前往,恐怕會影響皇儲圣名。倒不如派個閑散皇子,既可代表皇室雷霆之力,又不怕他將事辦砸,若能培養個能吏出來,也大有裨益。
如此幾番考察試探后,禮仁陛下發現老六頗通庶務,不是那種不識秕谷,六不勤之輩,據說每到春種秋收時,這個皇子總是會去皇莊跟著務農,很接地氣。
于是天子下了詔令,對他委以重任,這才有了連州之行。
劉凌雖然不是帝王之才,但在宮里能活到年的,都得有些心眼。他后知后覺地發現,父皇問的,竟然全都是自己那位不著調的師教授的。
怎麼說呢,所授雖,卻全用在了刀刃上!
這下子,他往日的輕視鄙夷便消了大半,這次辦皇差也是將司徒晟帶在了邊,充當自己的妙計錦囊。
其實這一路的雷霆殺伐,全然不是劉凌的為人作風。
下面的貪污吏都跟京城里盤錯節,牽一發而全。他一個沒有基的皇子又不是吃飽撐的,當初也想要輕拿輕放,走走過場。
司徒晟卻問他:&“六殿下如此宅心仁厚,顧惜自己的名聲,是想要博得個圣賢皇子的名嗎?&”
第4章&
王八脾氣
這一句話驚起了劉凌滿后背的白汗。
如今邊關積弊甚深,父皇立意革新,為他送行時,也盡是放手一搏的勉勵之言。這般久積沉疴,豈能是個年輕人能梳理清楚的?
父皇卻讓他不必顧忌,放手一搏,顯然準備拿他當刀用。
他一個閑散的皇子若不肯做刀,偏偏要做賢者,博個圣賢名回去,是想跟太子儲君比?
被點醒了之后,皇家刀便開葷鞘了。果然這一路殺過來,彈劾劉凌的折子不斷上呈送,卻始終沒有父皇申斥的圣旨下達。
只是沒想到,真皇帝沒有發威,卻惹得民間的地頭蛇土皇帝發起混來。今日遇險,若不是司徒晟手了得,后果不堪設想啊!
想到司徒晟臨危不的沉穩,劉凌對自己的恩師越發敬佩得五投地,不得要問詢接下來的章程。
按著他的意思,讓知府緝拿要犯,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畢竟皇差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六皇子也想早點回京差,睡些安穩覺。
可是司徒晟卻說道:&“連州的食甚多,當地還有山脈溫泉,六殿下不妨停留幾日,也好松緩下心神。&”
劉凌一聽,頓時來了興致,他如今不過年十八,玩心正盛的時候。這一路來,盡是做些審案摘腦袋的閻王差事。難得出宮,若是能放緩心,再好不過了!
說起如此閑雅致的事,六皇子不免放緩心神,也有閑逸致跟自己的師說些閑話。
&“今日真是兇險,也幸好遇到了那位通判夫人。真沒想到邊關之地竟然還會又如此婀娜標致的佳人&…&…可惜已嫁為人婦&…&…&”
司徒晟看了一眼面惋惜之的六皇子,淡淡道:&“六殿下若是覺得長夜漫漫,不妨讓知府擺酒做宴,自會有大把挑細選的紅佳麗帳,以殿下疲累。&”
這不是嚴師該與自己學生講的話,倒像是浪同窗的倒灶勾當。
司徒晟并非縱之人,劉凌聽邊的侍衛說過,司徒先生平日里除了授課,一人時都是茶淡飯,為人寡淡得很,不會跟侍衛們喝酒湊趣,更不會去巷風流。
他的眉眼長得儒雅,說出這話時面無表,平靜地看著六皇子,就算說著荒唐提議也不像邀約樂,倒帶著淡淡諷意。
六殿下從小被宮人背后鄙夷,最是自尊敏。他猛然驚醒:自己第一次被父皇重視,承辦差事,豈能懈怠,一時貪歡?
劉凌再顧不得回味地方眷的姿容貌,只是擺手表示自己公事在,無心,還請師放心。
說完這話,六皇子便借故先行回去休息了。
司徒晟回到窗邊,看著窗外紛紛的柳絮飛雪,長指出了袖子的那一頁賬,垂眸冷凝。
當他再抬頭時,突然窗外添了抹靚麗紅影&…&…
丟了東西尋找一路的楚琳瑯,一邊找,一邊拼命回想&—&—明明自己將造假的那一頁賬本放在了口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