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隨安卻如喪考妣,只覺得自己的心像廳堂一地殘垣,空殘破得很。
出了廳堂,周隨安看見自己的妹妹正拉著鳶兒的手,幽幽瞪著他。
這些日子來,安姨母總來興風作浪,周秀玲也總算清楚了嫂子當初半夜離家出走的緣由。
方才聽到了前廳的喧鬧,但不好意思出現在嫂子的面前,只能扯著鳶兒去后院哄著。
當妹妹的不好說兄長,可鳶兒卻毫不客氣,指著周隨安道:&“你欺負母親,是大壞蛋!&”
周隨安被兒指責得臉,只能呵斥道:&“混賬!我是你爹!記住,以后楚氏再不是你母親!&”
鳶兒一聽,哭著跑開了,周秀玲卻是氣得一跺腳:&“我看這家里的人,個個都不如孩子!&”
說完,便跑去哄鳶兒去了。
周隨安卻是心里苦悶:又不是他拋棄了楚琳瑯,明明是那人不要這個家了!是拿著自己離不得?還真是癡心妄想!事到如今,他也得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了。
待將謝氏娶進了門,他的升遷令也該下達了。待他加進爵,總要讓人看看,到底舍棄了什麼!
趁著休沐,他干脆多請了兩日假,待第三天,才強打神,去戶部聽差。
他的品階不夠,不必隨著戶部大人上朝,每日清晨到了衙門,只需將文書理好,等著大人下朝批復。
今日也是如此,趁著大人批示文件的功夫,周隨安趁機又問了問大人之前提的從缺有沒有消息,什麼時候能由他補上。
戶部主理大人看了看他,意味深長地嘆氣道:&“周大人啊,古人說得好,家和才能萬事興啊!你的才干是六殿下保舉的,自然是沒有問題。可戶部的從缺,向來有無數雙眼睛盯看著,你若私德有虧,就算我有心推你上去,也會有人扯你下來啊!&”
周隨安聽得心中一驚,忙問大人是何意思。
戶部大人擺了擺手,只問周隨安是不是休妻了?
周隨安沒想到自己的家事居然傳到了上司耳中,只能僵著臉,點了點頭。
那主理大人卻是搖頭嘆氣:&“所謂糟糠之妻不下堂啊!周大人,你糊涂啊!&”
周隨安著頭皮,將自己休妻的理由說了一遍,只說那楚氏刁毒,為母親不容,而且這是家事,大人為何要扯這些。
主理大人抬頭看了看他,捋著胡子道:&“既然是家事?為何你的下堂妻卻告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卿司徒大人今日下朝的時候,當著幾位同僚的面,托我給周大人你帶了話,讓你有空的時候,去大理寺過過堂呢!&”
啊,周隨安頓時傻了眼,他真是萬萬沒想到,楚琳瑯竟然這麼狠的心,居然跑到大理寺告發他去了!
這類民事司,就算真的告,也得先走地方府衙,哪里需要去大理寺這等刑獄重典之?
楚琳瑯這潑婦!是嫌著不夠丟人,特意跑到大理寺丟謝、周兩家的臉?
還有那司徒晟,更是不通人世故!
他倆是舊時相識,都是從寂州出來的。這種事,司徒晟親自來跟自己說一下就好,為何偏偏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上司跟他捎話?
這下好了,家丑一下子傳個遍,戶部之豈不是都要知道他休妻之事?
任著周隨安想破了頭,也絕想不到,這次立意鬧大的并非楚氏,而是那位不通人世故的司徒大人。
既然收了告冤狀的下堂婦,又在李將軍面前信誓旦旦要為民婦冤,司徒晟便空過問一下周謝兩家的家事了。
他趁著上朝的時候,讓戶部大人給周大人帶話之后,隨后又親自去找了謝勝將軍。
在謝家看來,此事早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那位安姨母是個會邀功請賞的。前日來了謝家,將自己左右逢源的功勞說得天花墜,也會避重就輕,也不說周家休妻的事,只說楚氏在的苦心規勸下,已經心甘愿解了與周隨安的婚姻,而且馬上就會離開京城,礙不到謝家的名聲了。
周府如今落了清凈,過幾日就可以過來跟謝家議親了。
蘇氏喜出外,便跟謝勝說了此事,直夸自己妹妹辦事利落,總算是周全了兩家名聲。
兒的肚子不等人,而謝勝雖然不滿周隨安私德有虧,可一掌拍不響,自己的兒也不是什麼好貨。
而且他之前跟戶部主理大人打聽過,這周隨安還是有些政績才干的,過些日子還能再升一升,也算是個青年才俊。
既然周隨安已經與前妻和離,只閉著眼將兒嫁出去得了。
這兩日,那安姨母日日都來,正幫著姐姐蘇氏熱火朝天地替謝二小姐張羅嫁妝呢。
所以今日,當司徒晟下朝。當著一眾百的面兒,大聲問詢戶部主理大人周隨安休妻的事宜時,謝勝也在旁邊聽到了,只是一時都有些懵。
然后司徒晟轉跟他低語,問謝家是不是有安氏姻親時,謝勝的天靈臺都打了個激靈。
這里面有事,而且司徒大人是有備而來,絕不是閑閑一問,趁著司徒晟沒有說出讓人下不來臺的話,謝將軍不得將司徒大人請回謝府,私下問問是怎麼回事。